第339章 他不是他
“所以你当时就查过杨际。”长缨怔忡。
“杨际虽然无德，却没有什么了不起的阴谋。事后我把结果给他时，是你失踪七日之后，我在冯家见到的他。
“他说他发现钱家跟卢家一样，有被人暗中针对的迹象。我和你冯伯父都想不到还有谁会针对他们？
“而他没有多说，只留了人在通州埋伏暗查。为了避免你闺誉被毁，你失踪的事情不能公开，我们也只能暗中打探。
“那天半夜里他来寻我，脸色透着惊惶。我打记事起就认识他了，他是赫赫有名的武宁侯，坐拥爵位与权势，在我印象里，他一向是稳如泰山的大哥，从来没有那样惊慌过。
“他一进来就跌坐在我椅子上，说他也许惹下大祸了。”
长缨微微挺直腰背。
荣胤望着远方，脸色清冷：“正如你所说，钱家外围有人埋伏。他留下的护卫追查到了那些人的落脚处。
“由于你坠崖的地方捡到的刀与那伙人所使武器出处相同，因此他们怀疑你落在他们手上。
“他收到消息连夜出城，却就此碰到了宫里那位。”
长缨嗓子有些干涸。
“但他亲身上阵风险太大了，他若是有了闪失，那宫里那位就功亏一篑，于是就有了一个明面上的淑妃之子杨肃。”
为什么不等他？那几乎是下意识的。
说到这里他望着她：“你刚才为什么不等他？”
荣胤没说话。
晚风将她散落的发丝吹到脸边，她伸出僵直的手指掠到耳后，颤唇问：“姑父知道杨肃的存在吗？”
“于公，朝廷需要太平，社稷需要安稳，帮着皇上将杨际弄倒，再扶上位的未必就比他好。
长缨张了张唇，没有发出声音。
“你是说从一开始，杨肃就在被利用？”长缨连听自己的声音都觉有些不真实。
“确切地说，当时领头行事的那位，才是真正的五皇子，淑妃所生的儿子。”
杨肃在东宁卫历练，以“皇子”身份亲身去长兴查案，又马不停蹄的前往湖州替他们杨家疏理漕运，这些都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地为疼爱他的父皇效劳、为他自己挣前程。
他就是杨家父子走向皇权统一的一把披荆斩棘的刀，到头来他将什么都不是，只会在事情的最后作为炮灰存在，被他敬爱了十年“父皇”杀死。
她之前也曾对皇帝的表现提出过的质疑，杨肃想也没想地否决了她，那是他的父亲，他对他深信不疑这很正常。
“干清宫不可能逼着众勋贵世家站在他那边，真逼迫了，他也未必会信服。
“但更让我们惊诧的，还是你一回京就跟晋王府有了往来。”
“我也不确定他是从什么时候有这个主意的，正如我也不确定杨肃是什么时候被安排下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皇子？
“但自打我查出来杨肃是在霍家长大，我若是消息没错，杨肃是十岁上下开始被告知自己是皇子，那么推算起来，做下这个决定，应该也是在十二年以前。”
真正的五皇子不是杨肃，那杨肃是什么？
“朝中所有皇子里，杨际拥有绝对优势，勋贵武将以及一些世家在他们父子皇权斗争中保持中立的原因，是因为除去杨际之外，实在也找不到更好的人担任储君之位。”
长缨背抵在树上，圈紧胳膊。
所以杨肃不但是曾经差点死在皇帝和五皇子手下，而且还从一开始就被利用了才智和感情。
“错了，”荣胤道，“五皇子不是杨肃，至少不是这个杨肃。”
他看过来：“于是淑妃生的皇子就被赋予了这样一种期望，期望着有一日能够代替杨际成为新的储君。
“于私，他们终究是父子，倘若有一日皇上心念顿转，决意放权，那么曾经主张他废掉太子的那些人，都会成为杨际上位之后第一个要开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