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等着我来教你做人？
苏馨容没有料到一张寻常的纸竟然能让她看出门道来。
苏家行武出身，跟大多数行武世家一样，几代都出不了一个文人。
她虽然认字，但于文墨一项无甚研究，品鉴什么的也只略些皮毛。
从未耐烦深入，又何曾会想到一方小小的墨石还能有这么多讲究——不是，她都不曾懂的东西，凭什么她沈长缨能说的头头是道？
“你信口雌黄，胸无点墨，在此瞎扯什么？”她斥着长缨。
“我不光会看墨，还会辩笔呢。”长缨嘴角一扯，“这画勾的笔与落款的笔也是不同的。
“落款的笔应是是湖州本地产的笔，中兼毫的长锋笔，但画勾的笔触，看起来却应该是斗提。
“斗提这种笔眼下衙门里基本不用，因为肚子大，只适合写大字。倒是街坊路边随处可见。
“而且这勾划上还留着落下的毛须，足见笔的品质不高，远不如供衙门所用的湖笔。
沈长缨讥讽她，拿徐澜要挟她，都可，唯独这么说她，她能自持？
她咬了咬后槽牙：“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情不自禁挺直了腰背，仿佛只有这样才不会被看穿。
“你什么意思！”苏馨容终于按捺不住跳了起来。
苏馨容心跳如擂鼓，早已经在她这番话下浑身紧绷。
不等她答话，她又已经接着往下说：“你便是不知道，也得把这人给我找出来。”
“你怎知我不懂？我不过是认为你不懂罢了！”
长缨垂眼勾唇：“没人教过苏将军，敬茶得用双手么？”
她长到十七岁，没有一个人当面质疑过她的出身教养，她一直也以为所谓的大家闺秀大约也是她这般。
反倒比起那些只会呆在后宅里扭捏作态的小女子们，她更多了几分落落大方的气质，却没有想到，今时今日会被一个她藐视了三年的沈长缨给批得体无完肤。
苏馨容觉得自己优点之一就是沉得住气。
苏馨容脸色陡变。
苏馨容冷笑：“凭什么？我把他找出来，然后好让你带着他一道去揭发我？”
沈长缨既然不留情面的揭开了她的深浅，且她先前无故失踪了那么久，必然是真有什么要事。
长缨以半仰的姿势靠在椅背里，手里拿着桌上一只沾过墨的毛笔，扬起下巴来睨视着她：“我以为但凡讲究的人家，终归是得学学读书写字的。
这模样，这做派，竟不像是个普通出身的将女子，而像是底蕴深厚的名门贵女。
但长缨巍然不动的姿态与浑身散发出来的自信将她击溃。倘若沈长缨要跟她较真，要逼着她鉴赏，那她三两下就会被逼得露丑。
她想驳斥长缨，但无奈的是，她竟不知道她说的究竟是不是错误的，她连判断她是真有见识还是滥竽充数都不能够。
便是有过使阴司的时候，也只是针对沈长缨，而断不会蠢到去算计官家。
监守自盗，官商勾结，拿住了就不光是她自己获罪丢脸的事情，连苏家都得被她连累！
“你莫非是说那几个人抬着木头出了码头？”她牙齿打颤。这怎么可能？
到了此时，苏馨容觉得倒没有必要再跟她打马虎眼儿了，她瞪眼端起茶杯：“不知道！”
长缨料准她也不会那么傻，因此往下问：“你打发去办事的那个人是谁，你总知道？”
而且，她居然吃定了她一定会在饭菜里做手脚？
苏馨容被折磨得没了脾气，抬手揉了揉额角，然后把那碗汤倒了，沉脸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