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茶果然不愧异种奇株,此番饮尽,心旷神怡,腹中却有些饥了。
摘星子命小妖造饭,备些素斋瓜果。又唤过个有法力的,去后山捉只黑熊,烧那熊掌。
复取出珍藏百年的佳酿,却说山中无甚奇珍,只有些山货陈酿还能入口。
鸡豚具足,牛羊管够。摘星子取过两只大海碗,满上,先自饮了。
嘴里道:“饮了此杯,我们就是朋友了。贤弟但有疑难,哥哥绝不推脱。”
李余年也不推辞,当即饮了一大碗。酒香醇厚,入口绵绵,他把碗一丢,叫道:
“再来!”
妖怪叫好一声,说:“贤弟海量。”又命小妖倒酒。
饮过三五碗酒,上了两三循菜,气氛渐热,这妖怪开始慢慢打探李余年来历。
“不知贤弟打何处来,欲往何处去?”
李余年毫不含糊,当即开口,“从高处来,寻访天庭故人。”
这摘星子原是寅太岁手下得力干将。总归算妖怪里少有的文化人,算算账,编个花名册,还是可以的。
闻言吃惊不小,暗想这道士难道真是天外来的真仙弟子不成。你道为何,常言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李道士如何打扮?
紫金宝冠镶明珠,碧玉银簪龙盘柱。绛衣紫绶,袖口金丝纹成九轮大日,下摆银线交织成云纹。
又穿了一双皂靴,绣有恶鬼在火狱中挣扎的图样。
这身道袍,既堂皇大气,又显得凶神恶煞。摘星子早信了几分,因问其于何处出家修行,拜的是什么神,念的是什么经。
“好说,”李道士把那海碗一搁,开始诓他。
“我那山,本无甚名声,昔年老君幸留;我那老师,也不敢称其名讳,但你想时,即能见到;唯独几卷经书,早晚诵读,最熟的却是半部《开天经》。”
这《开天经》全名正是《老子开天经》,摘星子心念转动间,盘动着害人夺宝的念头,又恐留下什么手尾。
暗忖此人下界远游,怕是得有个几年往返,需徐徐图之。为今之计,当稳住他才是,老怪眼珠转动,说出番话来。
“贤弟要问旁人,多半难知其中真相,哥哥正好给你分说分说。”
“那一天,大王刚过八千岁的生日,我去九巍山寒风洞给寅太岁祝寿。”他陷入回忆中。
“席间追根溯源,寅大王说了桩秘闻。”
“不知多少万年前,天地间曾有一场动乱,天庭崩解,三界大乱。我家大王那老祖宗,本奉命看守某处洞府,趁乱逃离,来到了这里,不久就坐化了。这便是我知道的全部。”
李余年默然无语。自己所在的大唐世界和眼前世界到底是什么关系,秘档里记载的玄奘法师,会是金蝉子吗?
他到底是到了天竺,还是灵山佛土,缘何一去不返?
李余年想了下说,“当今世界,你可知何处有古仙真灵尚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