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孙悟空看着他,问道, “是何时清醒的。”
这孩子总是叫他出其不意。
陈江流闻言略略笑了一笑, 低声道:“我见你时,满心满眼便只有一个你,哪里还有受他人控制的功夫。”
“话说的什么话。”孙悟空抬手敲了他的脑袋一下, 小小的动作掣动了肩头处的伤口。
他微微蹙了眉头, 翻在一边躺下。
“如何了?”陈江流坐起身来问他。
孙悟空叹道:“俺老孙可忘不了你这一剑呢。”
那是何等绝情的一个人, 又是何等冷漠的一双眸子, 只怕这辈子再见不到了。
“我……”这事最他愧疚,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补偿,陈江流学这一身本事,到头来伤了最重要的人。
他思量了片刻,下一刻俯下身去,修长的手指轻抚在渗血之处。
有痒痒麻麻的感觉传来。
“灵力?”
“嗯。”陈江流点头。
孙悟空笑道:“这不是会传么,怎的当初要骗我?”
“我……”他看着孙悟空,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泉眼四只蹄子不挨地似的, 蹿的极快。
陈江流沉默了, 他看着孙悟空,做错事一般。
孙悟空如是
问, 却未将此事放在心里。他心大的很,五湖四海都在里头,何事皆可以忘怀,陈江流能回来对他而言已是极好了。
“大圣……”
“嗯?”
嘴角处被温热的唇覆上,孙悟空直接愣住, 他看着陈江流,以为又是什么灵力一类的东西。
陈江流的眸子隐隐泛红。
不似从前的小心翼翼,这一次是啃咬,带着几分急迫的意味。
后背处颠的很,一直到某人的手抚在了腰间织金的宽带上。孙悟空才觉出不对劲,这已经不止是开玩笑了。
“陈江流……”
眼前的人俯首向下而去,在领口处留下浅浅的痕迹。
像是渴望许久,在今日终于放下了拘束,明明清醒却偏偏要顶着不清醒的名头。
孙悟空伸手推他,却被一把攥住垫在了身后。
这个姿势太过奇怪,他心下有些慌,陈江流这小子明明依旧被那魔障困着,说什么大话,没得叫人掉以轻心。
下方的衣裳贴在一处,也不知是过于颠簸还是别的,越发有些炙热。
金箍棒悄悄从耳中坠出来,绣花针一般,从泉眼柔软的毛下穿过,来至陈江流的身后。
下一刻,陈江流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孙悟空将人推开,喘了两口气,才坐起身。
脑中一时炸开来,陈江流这小东西,入魔的执念仿佛格外特殊啊。
抱着人就啃,他是饕餮么。
腕上的红线亮了一亮,孙悟空垂眸看那细细红红的一条,从自己的手腕处一直延伸到陈江流的腕上。
“……”这是什么时候犯下的错误。
孙悟空突然有些明白陈江流方才的举动,大抵是这东西在作怪,扰了人的心智。
他低头去解那泛着微光的绳子,却越解越乱,到最后绑的愈发紧。
蓦地,泉眼驻了脚步,低下头,伏在地上。
孙悟空看四下,已然是在Yin阳境地之外。
“那人还在里头,缘何要到这里。”孙悟空拍了拍泉眼的后背。
泉眼呜了一声,耸了耸身子。将孙悟空与陈江流二人放在草地上。
带着露水的青草将衣裳沾湿了几分。
“悟空……”
唤他的是熟悉的声音,飘渺而又柔情。孙悟空抬头,落在眼前的正是观自在菩萨。
他垂眸看着孙悟空,将手中羊脂玉净瓶的杨柳枝取出,抛向了Yin阳边境的入口。
原本畅通无阻的地方,结了一道微光做的墙。
孙悟空站起身来,道:“菩萨,那惊蛰取了白玉牌,尚在Yin阳边境之中,若不阻止,不怕酿成祸端么。”
观音道:“Yin阳边境,乃是有去无回之地,任他法力高深,但有一丝妄念在,便出不得此地。”
“当真如此,那俺老孙又为何能出来。”今次这一遭也不算是头一回了。
观音看着他,道:“你这猴子是天地孕育的灵石,又哪里有什么妄念。惊蛰虽同为天地所化生,却为怨灵所聚,执念太深,妄念太重。此番他做下的罪孽是天庭的一劫,亦是自己的一劫。你引他入镜,算是你的一番功德。”
功德不功德的孙悟空是真没往这上头想,更何况来至Yin阳边境根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回眸看着Yin阳边境的入口,问道:“弟子敢问一句,那Yin阳边境中,惊鸷所求的,究竟是何物?”
观音闻言,略略顿了一顿,道:“Yin阳边境乃天地造化之本始,蕴有万物始生之源,若得其中之灵力,方可控Yin阳,倒是非。”
那倒确实是妄念了,Yin
阳各有其常,又怎会有人可以掌控呢。
孙悟空收回目光,道:“菩萨,此番陈江流为引人出来,身缠魔障,可还有转还的机会。”
“若除去心中执念,便可断了祸根。”
“这……”孙悟空低头老着陈江流,思量了片刻,道,“可否请菩萨将他带去普陀山。”
佛门清净之地,远离是非,对他或许回有好处。
观音没有说话,他看着陈江流,神色略微有些异样。
“那孽畜借人之手,困锁天界诸仙,本座还要前去搭救。陈江流既是心魔,留在何地皆是一样的。”他言罢,脚下的莲花座带着人消失在一片光影之中。
这便怪了,从前想着法子叫陈江流皈依佛门的人,今次这是怎么了?
身后,原本窝在地上的泉眼站起身来,它看着孙悟空,低头蹭了蹭他的手背。
庞大的身躯受到感召一般,渐渐化小,却再不是从前蓝莹莹一手便能拎起来的小灵兽。
孙悟空再抬头时,眼前站着一个穿白色锦袍的男人。
浅色的龙角,清澈的双眸。他立在孙悟空的眼前,眸中透处出几分新奇之意。
“你是,泉眼?” 孙悟空从未想过,那样一个小东西也是可以化形的。
眼下看人的高度与从前不大一样,泉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十分迷茫的点了点头。
耳畔传来几声犬吠。
作者有话要说:
观世音:管不起,溜了溜了
感谢祁柒和彩虹糖的地雷,也感谢所有订阅的大宝儿们,一把抱住,揉一揉ov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