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他继续道:“而且如果我去了,我实在担心我的涵养,够不够抵抗朱子安的无耻,若我忍不住把他揍一顿,这可就不仅仅是扫面子的问题了。”
西门吹雪嘴角微不可见的扬了扬,“很明智的判断。”
……
西门吹雪带着小乖一路从中原到江南,虽不至于八百里加急,但沿途中自是不便于习武练剑,所以这才安顿好,固执的小孩子就开始拿起木剑练习。
东方对西门小乖说的剑之道的事,是靠长久的潜移默化,一时之间自是改不了小孩子心中认定的东西,是以东方也并没有徒劳的去阻止,只让人多点灯火把院子照得更亮些,和西门吹雪两人在边上看着。
那么小的孩子,尚是柔柔软软能让铁石心肠的人柔化的年龄,站在大人边上的时候,也才刚刚过了膝盖的高度。本该被抱在怀里小心呵护着,可因为他的父亲是西门吹雪,这些平常的道理就再也不适用了。
虽然西门吹雪说西门小乖并不适合练他的剑道,可在东方看来,西门小乖的剑其实已经显露出了足够令人欣喜的棱角,终有一天又会是另一把利剑,许是无法像西门吹雪般居于最高峰,也并不至于辱没了西门剑神的名头。
西门吹雪看着身边的人,看着他随着小乖的剑势转换色彩的眼神,很直接的说出自己的疑惑,“你对剑了解得很深,但是你并不习剑。”
东方笑道:“美食家难道不是很多都不会做菜?”
西门吹雪的言辞灵敏丝毫不弱于他,立刻接道:“美食家需要吃得多,你的意思你看得多?”
东方身体放松下去,眼神中出现些美丽的色彩,轻声道:“也许吧!”
“你们倒是舒服。”突然人影一闪,一身青衫的陆小凤狼狈的出现在两人中间,自己倒了茶仓促喝下去,擦了把额头的冷汗,才把自己身体软软的陷入藤椅中。
东方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从脖子脸上未拭净的红印子中,猜到了他狼狈的源头,戏谑道:“这江南烟花之地最漂亮的姑娘们,可入得陆先生的眼?”
陆小凤大喘了口气,“我今天才知道可爱的女人同时出现得多了,就会变得一点儿也不可爱,那简直是可怕。”
花满楼也从假山转角处走过来,清雅的脸上满是笑意,很是开心道:“我见到你怕女人的样子,就觉得真是不虚此行了。”
西门吹雪冷静问道:“可有发现什么?”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陆小凤坐正身体,来了兴致。
西门吹雪皱眉,不是很喜欢这个问题,对于猜测内心这种事,他不但不喜欢别人猜测自己、不喜欢自己猜测别人,甚至从不自己猜测自己。
想做便做,诚于心,忠于剑,他一生行事准则便是如此。
至于其间可有何沟沟转转,都不在他考虑范畴内。
东方若有若无的扫了西门吹雪一眼,知道他绝不会、也没办法回答这样的问题,便转而对陆小凤道:“陆先生没有发现什么直说就是,何必以此转移话题。”
陆小凤被呛了一大口,哑口无言。好半响突然道:“东方公子你和我有仇吗?”
东方轻轻一叹,“每当我看见明明那么大年龄,却还能伪装小白脸的人,我总是比较仇视的。”看了陆小凤一眼,他诚恳道:“我一想到我到了你这个年龄,也许会是个大腹便便的猥琐中年,就总是不淡定。我这人向来小人,还请见谅。”
陆小凤死死的盯着东方,暗自分辨这句话中的嘲讽味道有几重,待注意到东方容貌极为不凡,身姿修长挺拔,气度亦是清逸温润,终于确定那句话从头到尾,每一个字词每一个音调,都带着浓厚的嘲讽味道。
习惯Xi_ng的MoMo胡子,手落处没有熟悉的手感
,陆小凤苦笑:“看来东方公子确认和我有仇。”
在一边练剑的西门小乖突然转头道:“八成的男人会仇视你。”
小孩子软软的声线说出这样的话,偏生这里的人都知道他的那种能力,场面骤然安静下来,这样一句话,可比东方千万句嘲讽,更富有嘲讽的味道。
花满楼首先低低笑起来,“那另两成应该都是陆小凤的朋友了,你应该庆幸你朋友总算还不少。”
向来不喜多话的西门吹雪,都忍不住微弯眼角,淡淡道:“一个男人让太多女人喜欢,自然就不能期待还能让更多男人喜欢。”
西门小乖收了剑走过来,并不理解大人们话里的意思,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自己父亲,倔强的反驳,“九成的男人和女人都喜欢安倾。”
西门吹雪平淡的看他一眼,东方已经伸手把西门小乖抱在身上,扭过倔强的小脑袋,轻声道:“小乖,大人们说的喜欢,和你说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安倾被别人喜欢,并不是作为一个男人的身份。”
稍稍一顿,东方认真的看着西门小乖,“虽然我并不想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不得不告诉你,你的年龄太小了,还并不能理解这其中的意思。”
西门吹雪已经习惯了东方对待孩子时,总是持平等交谈的态度,只是陆小凤和花满楼初次看见,无比诧异的看着两人。
而让他们更诧异的是,倔强起来八匹马拉不回的西门小乖,在这样的言辞下,板着小包子脸很认真的思考了片刻,就点头道:“年龄总会决定很多东西,我知道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个五岁的孩子,进行如此认真严肃的对话,陆小凤几乎想大笑几声,可是看着两人的神色,他却直觉若真笑了,那他陆小凤简直就是个粗俗的一文不名的家伙。
东方,这个人很不凡——陆小凤虽然自大自负,却也并不是贬低别人的人,所以他此时便只能做出这样的评价。
这时已经是半夜,院外有更夫敲响了三更的铜锣,几人都要准备各自回房,只听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偌大的藏娇楼在瞬间窒息的平静后,轰然躁动起来,尖叫声在各个方向的院落中不断响起。
正文 并不美丽的故事
“等下,拿上这个。”东方手快速在桌边翻转,一个暗盒弹出来,他拿出里面徽章似的小东西递出去,“这个代表你们是玉玲珑阁的人,以免和守卫发生冲突。”
陆小凤抢先拿到手,纵身向当先传来尖叫的地方奔过去,花满楼立刻跟上。
西门吹雪接过圆圆的玲珑玉雕,并没有跟过去,只转而对东方道:“死人了。”
东方侧头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西门吹雪冰冷的眼神稍稍暖了一丝,轻声道:“看来对于人们见到死人的惊呼,我总要比你熟悉些。”
一个人本已经精于算计,若还习惯杀人,便无论如何也难以说一个‘好’字,西门吹雪虽然并不如何信任东方,却也并不愿他是太过肮脏的人,是以此时一贯平静无波的心中,竟额外的生出些许喜悦来。
西门小乖从东方怀里抬起头,小声道:“七个方向。”
东方心头一颤,隐隐有些发冷。
西门吹雪一直静静看着他,这时淡淡道:“走吧。”
……
十年前秦淮斗艳初办时,藏娇楼也曾见过血,事后那些试图不正当竞争的青楼,都被无情打压下去,再也没有出现在第二年的斗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