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来乡村基考察,因为一个简单的算术让张二狗突然意识到他人生的机会来了——现在小面和快餐加起来每月盈利两万多,以后如果有十家分店呢?二乘以十不就发达了?但关键是如果开了另一家店,怎么保证味道和现在这家一模一样呢?这就回到了上面讨论过的中餐的优缺点问题。张二狗把在乡村基吃得想吐的感觉和愿望给刘老伯一说,刘老伯表示爱莫能助:因为他的年代,再牛逼的馆子也只开一家店。没想到平时一向莽粗粗的狗嫂听了说:不就是想味道一样麦?以小面为例,要开分店,油海椒统一熬了分到店里,每样佐料找个瓢瓢规定放好多就是了。张二狗一听,卧槽,一拍大腿,说对呀。不过刘老伯觉得有问题:即便这样,两个店的味道肯定不完全一样。不过张二狗觉得,只要大体上差球不都就可以了,完全一样不可能——那天刘老头在监督烧红烧牛肉时,接到村长电话说拆迁的事,刘老头一冒火,丘二忘了加八角三奈都没看见,还是他在旁边看见了,避免了一场质量事故。
张二狗提出一个想法:如果开分店的话,单独找一个地方做厨房。油海椒、面臊子、套餐需要的红烧肉、烧白之类,统一做好,分到每家店里。大家一听,觉得有点道理。狗嫂提了一个问题,如果开分店,人员怎么管理?张二狗回答,早就想过了。比如这家店定位总店,同时也可以成为新员工培训中心。从外面招来的人,先到这家馆子按岗位实习。学会了,在派往新开店相应的岗位。狗嫂听了,突然觉得自己男人真特么的精灵,好球能干。看着张二狗滔滔不绝讲自己的设想的样子,狗嫂突然神情恍惚起来,第一次对张二狗产生了一种崇拜之情,竟然春心萌动,决定今晚一定要把这个能干的男人至少办一回——而且还想好了要采取自己在上面的姿势。
会开完了,张二狗突然想起一件事,问狗嫂,沈景冰和李琳的事情最后怎么样了?虽然早就知道了结局,纯属好奇。狗嫂说,你觉得神经病把那个恶鸡婆得罪了还会有好结果所?张二狗听了叹了口气,说,也是。摇了摇头,回厨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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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晚上喝酒以后,沈景冰和张芸开始过上了盗版二人世界——一起吃、一起耍,当然,到了最后各睡各的素瞌睡。单就闹麻麻的程度而言,子曰:两个女人相当于一千只鸭子——按照简单的算数逻辑,屋里有了一个女人,就多了五百只——李子坝原来一向寂寞冷清的出租屋瞬间变得生机勃勃。沈景冰每天下班后要回家吃饭,张芸没事干,就在家里做家务。张芸每天记账,要求月底平摊费用。沈景冰每天只吃一顿,账面上看起来有点吃亏,但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心想有个保姆成天在家抹屋扫地洗衣煮饭还不收工钱,况且房租还减少一半,心里非常满意——如同大英帝国逼迫清政府签下不平等条约那么安逸。
吃饭的时候,也是两条苦瓜相互交流生活的时间。沈景冰最喜欢和张芸开的玩笑就是,吃着吃着,对张芸说:来,大婶,聊个人生。张芸每次听了都会“咯咯咯”地笑起来。沈景冰把自己和陈卉的过去,特别是和李琳的事情给张芸讲了。张芸笑得不行,特别是听到沈景冰把衣服裤儿扔在李琳妈妈头上时,笑得简直停不下来。模仿一句马克吐温话:没有人不能笑对内心的创伤,当然,我指的是别人的创伤。
张芸也把自己的生活毫不保留地给沈景冰讲了。她的生活也是个肥皂剧:抛开众多追求者,嫁了一个有车有房的本地土著,当上了职业少奶奶,原本以为会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开始还可以,时间久了问题就来了。工作的职能,除了养活自己以外,其实也是一个人联系社会的纽带——差不多当全职太太一年多以后,除了厨艺日渐精进和天雷滚滚的韩剧,什么都不知道了,连党的党是哪个都拿不准。男人觉得简直没有了共同语言,先是龙门阵越来越少,然后就是没有止境的扯皮。沈景冰问张芸将来的打算,张芸说,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很多事情也想开了。以后找个对自己好的男人就可以了。沈景冰问有线索没得?张芸笑了,说有了,不然也不会答应离婚。沈景冰问在哪里?张芸说,在外地打工,过段时间就回来。沈景冰问:这么快就下家了?张芸笑着说,是同学,读书的时候就开始追她。沈景冰问,那为什么当时不选别个?张芸说,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总觉得还有更好的。沈景冰瞬间明白那哥们就是传说中的备胎,这下终于要转正了。不过还是从心里替张芸高兴。
作为女人中的卧底,张芸给沈景冰提出了建议,她认为,既然原来李琳妈妈一开始就反对,而李琳都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说明李琳是有自己的主见的,甚至早就有了应对的打算。不管怎么样都应该见个面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就消失了是不对的,没准真的把机会失去了。
“难道还有一线生机?”,沈景冰听了满腹狐疑。
张芸说:女人和男人不一样,有时候在感情的问题上会认死理。比如,一旦真的觉得愿意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刀山火海下油炸谁也阻止不了的。那些被旁人的枕头风吹散的,多半都是因为女人自己还五心不定的。本来是摆空龙门阵,沈景冰竟然有点上心了,心想,也许真的应该像张芸说的那样,去找李琳谈一次。但一想到自己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勇气又烟消云散了。
男人和女人相处的感觉很特别,有的一见钟情,有的接触几次会成为恋人,比如沈景冰和李琳;有的注定只能成为熟人,比如沈景冰和张芸。沈景冰和张芸每天聊各种人生,不管说什么,都会小心翼翼绕开砂舞厅的认识后的那一夜,就像航行中的船舶会小心翼翼绕开江中的礁石一样。对俩人来说,这是一段奇异的际遇。在沈景冰眼中,这个外表妩媚说话做事风风火火的张芸——如果她要不是会做家务或者偶尔会撒个娇的话,完全就是一个男人。她完全不会顾忌你心里在想啥子,愿不愿意,只要她觉得想说的、想做了,直接说了做了就是。沈景冰喜欢李琳那种,有点聪明的含蓄,懂得沈景冰心思,说话做事都很在意沈景冰的感受,让沈景冰身心都很舒服。反过来,在三十岁的张芸看来,快递小哥沈景冰完全就是个小娃儿,毛都没长齐,还在为各种没有由来的风花雪月伤春悲秋。想起曾和这样一个不谙世事的骚年在床上嗨翻过,都有点犯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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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各行各业一片唉声叹气中,快递行业还在高速发展——这一点沈景冰从每天早上公司拉货数量的持续增长就能看出来。自己片区的业务也一直在增长。除了几个网店老板给沈景冰带来了不少的收件外,派件数量也在增加。沈景冰有点搞不明白。蒋老板说,你那个片区原来老房子住的主要是老弱病残,所以量很小。新开发的楼旁已经开始入住了,都是些年轻人,说不定将来数量增加会更厉害。还说沈景冰的运气好,前面几任快递员跑过了,把市场开拓出来,但来不及等到市场起量就跑了。看沈景冰不解,举了个例子。说自己老家有个小煤窑,最先一个人以五十万买下来,投入很多人力物力挖了一年,一坨煤炭都没挖到,老板失望了,以五十万卖了;第二个老板又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也没挖着什么富矿,又以五十万卖了。第三个老板接手后,可能只挖了几铲铲,就出煤炭了。激动得摆了两百多桌,请全村老少吃了三天庆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