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管弦把手里的鱼塞到她手里,说,“赶紧煮吧,我饿了。”
“不是你要煮?”宁檬犯傻了。
管弦无辜地耸了耸肩,说,“我不会做水煮鱼。”
于是苦命的宁檬只好卷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还好从小到大,这水煮鱼就是她们家的重头戏,每次都是老妈亲自操刀,她打下手,如今自己操练起来,一点也不生疏。
等她把一锅鱼和一大碗汤端出来之后,管弦已经换好了休闲随意的衣服,淡定地坐在桌边等她。她抬眼望去,他侧脸清晰分明,可是明显消瘦了不少,一想起他的胃痛,心顿时缩了起来。
一坐下,她就自然而然地给他打汤,把碗推到他面前,说,“多吃点,这汤清淡又滋补,这季节吃刚好。”
“你自己也吃吧….”他扫了她一眼,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嗯…..”宁檬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突然觉得喉咙里似乎发痒,急忙吞下粥,干咳了几声,把自己呛得面色绯红。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在她额头上探一探,皱眉说,“怎么还有点发热,是不是感冒了?”
这种重新被关注的感觉真好。宁檬在心里陶醉着,轻轻晃了晃脑袋,说,“不碍事的,多喝点水就好了。”
前几天在两难中抉择,身心交瘁,备受煎熬,如今终于得到他原谅,两人和好如初,心里绷着的弦终于落空了。人一放松,潜藏的那种虚弱就冒出了头。何况这几天市场部最为忙碌,康明看她消假回来,为免别人心里不平衡,自然要多塞几个任务过来,若是平时也无所谓,可此时宁檬觉得这简直就是烫手山芋,好不容易全部解决完,脑子好象被抽空了一般。
昨天早上起来时就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可以摸了额头,还好,似乎就是疲惫而已。所以也没有吃药,可是过了一天之后,那种疲惫无力的感觉一阵一阵地袭卷而来,有点头重脚轻,鼻子里还啦拉啦拉有轻轻出热的兆头,一吸气,嗓子也冒火般难受。她这才知道应该是感冒无疑了。
管弦眉头皱得更深了,抬起头瞪她,"脸色怎么这么差,知道自己生病了干嘛不请假在家里休息?"
宁檬苦着脸,"我上个星期刚休假,不好意思再请病假。"
这话一说完,两人都沉默,气氛完全清冷。她心想,完了,又胡乱说话,踩着地雷线了。
过了半晌,管弦一只手探过来,摸上她的额头,说:"这么烫,一会儿估计可以烤红薯了……先吃点粥,填饱肚子,回头咱们上医院去。"
气氛又和缓下来。宁檬松了一口气,暗叹老板就是老板,一句话可以让人精神紧张,一句话又可以让人放松随意。宁檬呀被宁檬,什么时候你也把自己逼到这么尴尬的边缘了?可是当时抛弃他,轻轻挥一挥手毅然转身离开人,是她呢?
宁檬又扒了几口饭,蹙着眉说,“别了,去医院太麻烦,回头我自己买点药吃就行了。”
从小到大自己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她记忆特别深刻。她最怕发烧,体温一飚上来身体就软软的使不上劲,像浮木找不到攀附,脑袋也开始发晕直到钝痛…….
一顿饭终于吃完,宁檬起身准备收拾东西,可是手却被拖住了,"放着,阿姨会来洗的……"
她笑了笑,“那也是明天上午的事情,我先把东西放到水池里好了。”
“麻烦…….”管弦让她准备这一顿饭,本来是惩罚她的,可是又突然这完全就不是明智之举,因为她难受他心更痛。
宁檬刚想端盘子,东西就被他抢过去,身子被摁坐在椅子上,“好好呆着,别乱动。“她点了点头,扯了个勉强的笑容,“那就辛苦你了,下一次,我给你做一桌好吃的补偿你下。“他扯了扯嘴角,冷哼一声,“你倒是自觉。别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都记得呢。
她轻笑,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他忙里忙外的,在晕黃的灯光映衬下,她发觉他面容清隽,五官清晰,生的当真是一副好相貌,可惜此时眼神太过清淡,这样一眼望去,似乎不是好相处的人。当然,习惯了高高在上,拍板做决定的男人,哪一个没有这种与生俱来的凌厉气势。
着实有点撑不住了,她支着脑袋趴在桌面上,眼睛还睁着,就这样看着他,怎么也看不够。
管弦走近来看她,紧锁的眉心拧成了一条沟,让人很想拿个熨斗去把它烫平。
“别担心,我这人向来身体好,病来得快也去得快。”她想安慰他,可是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象是水面上的浮萍。
"走,去医院"他冷下了脸。
她看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神也没刚才温柔了,紧拽着自己的手摩挲着,然后一只手环上她的腰揽着她,暗暗有点吃痛。可是,一想医院那可怕的消毒水味道,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能不能不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