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关注此事的人也不是很多,朝廷听到了风声也没当回事,可是有一些平日就对朝廷和皇上不满的人,就趁此机会,表面上喊着要给浙江军争取支援,实际上齐集了大群大群的人在户部,兵部还有陵阳府尹外闹事,吓得一众官员都点卯下卯都得从侧门偷偷进去。
“诶哟哟这些人闹事儿闹得,我这门儿都不敢出了!”户部的一个官员抱怨道。
“可不是,你说他们要支援浙江军,直接找那个戚继光将军不就好了吗?找我们户部这帮文官做什么?皇上可在气头上,我们这些文官还能怎么的?我可不想掉脑袋的啊!”
“就是就是,这个戚继光怎么这么能闹事儿啊,招惹了这么大一帮人。”
“诶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闷声不响的人最有心计了,我听说啊……”
城里城外闹了如此大的动静,又有山崩火流星之事,嘉靖帝再也不能闭耳不听,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是他又不想在上朝时处理,因为近来天气暖和了,他身子累,睡得多,不愿起来上朝,而且这些百姓闹出来的动静,虽然大,但还没大到威胁他的私库和国库进账的地步,所以想来想去,他就召来了自己的心腹太尉宁符来御书房里商量该如何处理。
御书房里,烧着甜腻腻的香,是萧妃的族人进贡的。近来萧妃不如以前受宠了,便托族人给皇上进贡来换恩宠,嘉靖帝还挺喜欢。
宁符在御书房里等了好一会儿,嘉靖帝才姗姗来迟。
他穿着一身常服,脸上还是一副未睡醒的模样。他越发沉迷酒色了,身子又胖了一圈,连眼睛都是浮肿的。
嘉靖帝见了他,便笑着唤他坐下,道:“本该是春日赏花的时节,却还唤你入了宫,实在是辛苦宁爱卿了。”
宁符道:“替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臣深感荣幸,不曾觉得辛苦。”
嘉靖帝满意地点点头,他从来都喜欢听宁符的话,因为总能让他心里觉得舒服,不像戚继光的话,刺耳至极。
嘉靖帝眼睛一眯,“沿海倭寇之事,由来已久,朝廷投了多少人和钱,还是无法解决,朕难道真的从了戚继光的意,继续养浙江军?”
宁符说道:“回陛下,臣的觉得,暂时给戚继光和浙江军一些支援,不用多,但是说出去能让那些百姓认为陛下圣明威武且宽宏大量。待到百姓被安抚下来之时,戚继光早已回到沿海同他的浙江军在一起,到时候他们如何,陛下也不用再管了。”
嘉靖帝的脸色缓和了不少,觉得宁符提了个极好的主意。
“那若是戚继光不满意朕给的支援呢?”
“那陛下便有了斥责他的理由,”宁符道,“天子的支援和赏赐是极大的恩宠,他戚继光若是不接受,便是不忠不义,若是要求更大,便是有屯兵谋逆的念头,到时候百姓的矛头便会对着他。陛下不必担忧。”
嘉靖帝想也不想就说了好。他毫无风度地打了个呵欠后,喝了两口太监送上来的茶水,又问:“那朕就给他戚继光一点东西罢,不过这军饷,从哪里出啊?朕不久就要过寿辰了,到时候私库怕是要出一大笔钱了。”
宁符道:“自然是要从国库出了。”
“可是国库的钱,已经划拨了一部分修缮暖阁和观月楼了,若再出一笔给浙江军,今后还有别处要用钱可怎么办?”
宁符一听,便明白了嘉靖帝的意思,这分明就是一点钱也不愿给浙江军,可是不给,这百姓就没法安抚下来,这样的商谈便无穷无尽。
宁符道:“既然那些百姓有向浙江军捐钱的意愿,而戚继光又担心会被朝廷追究不敢收,那陛下不如就颁布一道法令,陈述朝廷现在之艰难,鼓励百姓向浙江军捐钱。
戚继光不是入围十大名将评选了吗?我们就拿这个说事。陛下不花一分一毫,既充实了浙江军的军饷,又安抚了百姓,还能落得个善解民意的美名,岂不是对陛下极好?”
嘉靖帝听后,龙颜大悦,赞赏道:“不愧是宁卿,果然是极能为朕分忧,那钱的问题解决了,兵力又该如何调配满足戚继光的需要呢?”
宁符道:“城门外的那些流民,嚷嚷着要加入浙江军上场打仗,那陛下不若就遂了他们的意,既给了戚继光想要的兵,又满足了那些流民的心,而且这样一来,那碍眼的流民就没有了,户部每月能省下不少开支,填充国库和陛下的私库,岂不是美事一桩?”
嘉靖帝听了,更是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宁符的肩道:“说得好说得好!传令下去,就这么解决浙江军和那些闹事的百姓,另外,再传人赏宁爱卿锦绣五匹,白银白两,如此良臣,定然是要重赏的哈哈哈!”
两日之后,戚继光出现在兵部门口,看着长长的捐钱队伍和征兵队伍,眉头紧锁。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昨日,朝廷颁布了法令,鼓励百姓向浙江军捐款捐粮,若有愿意入伍从军者,也可积极报名,全由兵部代为登记,待十日后新任浙江总兵返回沿海时,军饷军需并一众新兵,便可一同前往。
法令中还陈述了近来国库的紧张和朝廷的困难,对无法对浙江军提供足够的帮助深感惭愧。但念在浙江军多年以来守卫沿海的功劳,以及民间百姓对浙江军的深情厚谊份上,故颁布了该法令,帮助浙江军共渡难关。
这法令一出,戚继光就进了宫,想要请求皇上收回成命,可是嘉靖帝根本不愿见他,还派贴身太监梁方传话,让戚继光见好就收。
“戚将军现在既掌管了浙江军,又要大批军饷进账,大批新兵跟随,皇恩浩荡,莫要得寸进尺,触怒了龙颜。”梁方盛气凌人,根本不将戚继光放在眼里。
戚继光急道:“可这军饷都是百姓的血汗钱,浙江军怎么能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