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没想到,明朝的皇帝已经昏庸愚蠢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要百姓花钱去养守沿海的军队,他从海运贸易中搜刮商人的钱都用到哪里去了?”
叶世乘附和道:“可不是嘛,若不是他那么昏庸无能,只会自己享乐而不顾百姓死活,我也不至于拥护大皇进驻大明领土啊!惟宗先生,你上回说等开春天气暖了就可以开始行动了,现在南京城里的已藏了三万扶桑士兵了,周围各城县也都安排了不下一万扶桑士兵,叶某觉得,这时机是不是已经成熟了?”
松浦隆信望着他,脸上露出琢磨不透的笑,道:“叶先生莫要着急,该来的自然是会来的。如今阳春三月,最重要的,自然是先赏这满园春色,听莺啼燕唱。”
松浦隆信心里暗想:历史十大名将?凭什么没有我大扶桑的将领,我就夺了你的中原,看你还怎么评!
而戚家军现在正在雨中修城墙,在这春寒料峭的日子,冻得脚都恨不得砍了算了。
他们实在坚持不下来了,只得同陈大成说:“校尉,这雨实在太大了,这样补墙,补了也会再塌,倒不如等雨小一些了再补,我们看得也清楚一些。而且实在是太冷了,弟兄们真的受不了了。”
陈大成自己也被雨劈头盖脸浇了一身,手里的那把伞毫无用处。他听工事兵们这么一说,也同意了,只吩咐几个士兵留下,将防雨的东西都留给了他们,让他们守着这里,避免在这个缺口处生出什么变故。
收拾完修补的工具正准备离开之时,陈大成忽觉脚下有一阵极轻微的,但持续不断的震动。他做出个手势让随行士兵们都停下,趴在了地上,耳朵贴着那积了湿漉泥泞的土地,再仔细感受了一下,只觉那震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片刻后,陈大成大惊失色,一跃而起,多年经验告诉他大事不妙,转身就吩咐一个士兵跑去城门,让守城的将士张弓搭箭,严阵以待,剩下的全部留在这个城墙塌陷的缺口处守着,自己则一路狂奔跑向将军营帐。
将军营帐里,戚继光正在处理戚家军的军务,在他的安排之下,戚家军众将士各司其职,哪怕是未曾经过训练的,从京城带来的新兵也有了任务去做。
在这一个月里,火器工匠们将二十门旧火炮都修了一遍,并造出了两门新的火炮,添了六百新炮弹和三千支火箭,虽然不算多,但真正作战时,多一门火炮,多一支火箭就意味着能远程多杀一大批倭寇,也意味着能减少一大批戚家军将士的血肉牺牲。
木器工匠们也造出了一批弩,虽然不如寻常强弩那般能有极远的射程和极强的穿透力,但胜在轻便易携带,换弩迅速便捷,适合战斗力不强的士兵,以及马上骑兵使用。
除此之外,不少伤病员也渐渐好了起来,部分从京城带来的新兵也有极高的武学天赋,戚家军的兵力,也慢慢恢复起来。
戚家军的一切,似乎都在往积极的方向发展。
戚继光正想着,突然就见陈大成冲了进来,一身雨水,一脸惊慌。
“将军,倭寇大军来了!”
戚继光顿时心里一沉,将手中的笔一搁,眉头就皱了起来。他万万没想到,倭寇竟然会在这大雨滂沱,两丈开外什么都看不清的夜里突然发动袭击,实在是疯狂又狡猾。而偏偏在这样的天气之下,戚家军引以为傲的火器几乎不能发挥作用,所以对戚家军而言,这将是十分凶险的一仗。
戚继光当即下令,让陈大成率一万人马,带着弓弩,守在城墙倒塌那处,倭寇若是攻城,城墙倒塌那处便是最薄弱的地方。陈大成领命而去,表示定誓死守住城墙。
接着戚继光又让吴惟忠率领三万将士守在城门之后,若是倭寇真的攻破了城门,吴惟忠便将他们杀绝。
而他自己,跟一队将士吩咐万最后一件事后,带着一万将士上了城楼。
深夜时分,大雨滂沱,台州城楼上,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倭寇大军迅速用来,起初如一条黑线,渐渐如滚滚巨浪,巨大的雨声掩盖了一路狂奔的马蹄声,夜幕雨帘掩盖了他们行进的痕迹,城楼上的将士迅速射箭发弩,可是雨太大,夜太黑,箭矢飞至半途就被雨水压落,没有几支能射入倭寇之中,不用多久,倭寇已临城下。
“戚将军,别来无恙。”城门外,为首一个披甲之人抬头冲着城楼上的戚继光大喊,充满了嘲讽和恶意的声音就像涂了毒的刀,仿佛即刻就能飞到城楼之上将戚继光的头颅也削下来。
戚继光回道:“别来无恙啊,汪直。”
他自然是记得汪直现如今已经是倭寇的王了,只是他对汪直十分不屑,才故意这么称呼他的。
果然,汪直听了就极为不悦起来,冲着戚继光吼道:“我现如今是头目,你怎敢轻视我!戚将军,我敬你是个好汉,看得起你,若你现在就献城投降,我便让你做我麾下大将军,给你荣华富贵!”
戚继光不屑地道:“汪直,你果然是读书甚少,说话没道理,我既是好汉,又怎可能投降?荣华富贵,哼,我早就享受了一辈子了。”
“戚继光!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今日带了二十万大军来攻城,族中十四岁儿郎都舍命追随于我,一旦开战,定是将你戚家军和台州城碾为尘土的!你若识相,我还能留你们一条狗命!”
戚继光哼了一声:“我大明将士,大明子民,个个命比金贵,而你们,连十四岁的孩子都抓来打仗,说你们是狗命都高看了你们!”
汪直彻底怒了,手中弯刀冲天一指:“既如此,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戚继光,先前你砍我一刀,今日,我势要砍下你脑袋!”
接着他换用倭语,如野兽咆哮般大喊:“我族儿郎,攻城,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