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倭寇冲上来,抬着攻城木,哟嚯哟嚯地大声喊着口号撞击那铁制的沉重城门。数十队倭寇沿着城墙散开,往城楼上抛攀楼钩,抓着绳索就往上爬,就像巨大的黑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就往上涌。
戚继光命人将绳索砍断,那些爬楼的倭寇就像掉了线的珠子扑通扑通往下掉。
于此同时,戚继光下令朝城门外的倭寇射箭。深夜大雨之下,这箭射得自然是不如往日精准的,但因为倭寇在城门外排列得极密集,所以这箭哪怕没有瞄准,也能阴差阳错地射中不少人。大雨之中看不清路的倭寇钻来钻去,胡乱碰撞就踩到了不少自己人。
”不自量力!”戚继光骂了一句,命令城楼上的将士们加快射箭的速度。
但即便如此,倭寇的进攻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疯狂,攀楼钩抛了一个又一个,攻城木越撞越猛,就连戚继光也感受到了城楼在晃。
更糟糕的是,倭寇大军后方推上了几架巨大的抛石机,朝城楼甩去一块又一块巨大的石头,撞到城楼上,砸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
“妈的,他们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东西!”戚继光骂了一声,闪身躲过了一块飞来的石头,那块石头砸到了他身后的墙上,顿时就掉了几块砖。
这个老城楼,历经多年风吹雨打,又被倭寇这么猛烈折腾,越发摇摇欲坠。
此刻徐风正在录制视频,心中也是为戚继光捏了一把汗。
他准备把这段视频用在下次的评比上。
但更严重的是,本处于优势地位的城楼上守卫的士兵,也被抛石机甩上来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鲜血横飞。
为了减少兵力本就不足的戚家军的伤亡,戚继光当机立断将士全部退回楼里,下楼,通过城楼里的窗口来继续射杀楼下的倭寇。
倭寇见站在面守的戚家军都藏了起来,以为戚家军胆怯,当即兴奋地加快了爬楼的速度,殊不知,在爬到一些窗口附近时,就被突然冒出的长矛一枪捅穿了。
但到底还是有一些倭寇兵,因为攀楼的绳索没被砍断,又躲过了戚家军的长枪和箭成功爬上了城楼,他们兴奋地冲着下面的同胞大喊,城楼下的倭寇欢欣鼓舞,攻城木和抛石机用得越发起劲,城楼开始噗啦啦掉砖。
城楼的摇晃让将士们紧张起来:“将军,这楼怕是要塌,怎么办?”
话音一落,就听到楼内传来惨叫声,是爬上了城楼的倭寇下了楼,和守在楼梯的戚家军在打斗厮杀。
戚继光咬牙:“坚持住,再等等!”
将士们不知道他要等什么,但既然下令要他们坚持,他们便要死守到最后一刻。
爬上来的倭寇越来越多,城楼晃得越来越厉害,楼内的厮杀声,惨叫声交织成血,楼内的将士坚持得越来越勉强。
就在这胶着之际,互听人来报:“将军,火油送来了!”
终于。戚继光稍微松了一口气,即刻令人将十几桶火油搬到窗口处,然后将火油全部沿着墙往外倾倒,再命令楼内将士迅速远离窗口,撤到楼梯处,只留下几个将士点火油。
“听我命令,点火!”
那几个靠近窗口的将士迅速点火,撤到楼梯处,然后在戚继光的带领下,迅速离开了城楼。
“你们分队守在各楼梯口处,倘若有倭寇冲下来,杀无赦。你们,”戚继光指了指方才搬火油上城楼的一队士兵,“再跑一趟,将军中的火炮运过来,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护住火种和引线,快!”
众人领命,各司其职,戚继光也提刀跨上战马,奔与吴惟忠会和。
倾倒的火油爬了满墙,流了一地,火一点,整个城楼迅速烧了起来,爬楼的倭寇像被烤的蚂蚁,带着一身火焰噼里啪啦往下掉,离城墙近的那些倭寇也因沾了一身的火油,顷刻就满身大火,尖叫着往人堆里跑,蹭得更多人身上起了火。
倭寇大军大乱,惨叫连天,划破这疯狂的雨夜。
“干得漂亮!”徐风有些兴奋,心想不愧是倭寇的克星。
……
“头目,怎么办!”
汪直躲在属下撑起的屏障之下,怒不可遏。他本以为,趁着这能掩盖行军声音和痕迹的大雨之夜进攻,能一举消灭驻守大军,实现宏图大业,却不知竟然还是被戚家军察觉并迅速做出了防备。他更预料不到,戚继光这个歹毒的人,竟然用火油来烧城楼,试图烧死他的大军。
汪直咆哮着回答:“继续攻城门!他们烧城楼就是给我们攻城的契机,传我命令,儿郎们,不许停!”
倭寇士兵只得坚持,抱着染了一身火油,熊熊燃啥的攻城木继续撞城门,雨水的味道里,很快就掺上来皮肉烧焦的味道。
砰,砰,砰,咚,咚,咚。
城楼熊熊燃烧,砖块扑通乱跳,城门猛烈震动。
嘭——
门栓断裂,城门大开,一段熊熊燃烧的攻城门掉落,砸破了那些至死都扛着它的一群倭寇士兵,那些士兵,已经被这攻城木烧成了半个炭人,脸上的神情是极度的痛苦。
但他们很快就被身后涌进来的同胞踩成了灰烬,汪直驾马在前,带领着损失过半却依然有十万的倭寇大军,冲入了台州城中。他们手中弯刀挥舞,他们的战马高声嘶鸣,他们在这大雨倾城之夜,眼中的杀意烧得比城楼上的火还要旺。
台州城门破,倭寇如潮来。成立数十年的守城军队,一夜之间,如鱼游沸釜,燕处危巢。
“杀!”
数十个身穿轻甲的美人手拿木剑,在祭天坛下的演武场上旋转跳跃,如花蝴蝶扑扇翅膀不经意间扫到了对方一般,轻轻撞到一起又分开,手中木剑打到一起,乒乒砰砰一阵清响,却还抵不过她们头上的金钗珠玉晃荡撞击发出的声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