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知道,他们守住了台州,守住了百姓,守住了大明沿海的屏障。
“戚家军……好样的……”
戚继光腿一软,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离,接着眼前一暗,便坠入了尸横遍野,血腥四溢的黑暗中。
徐风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被触动,如果当年晚清也如这样抵御外侮,泱泱华夏岂能沦陷!
他把刚才戚继军血战的视频剪辑,然后发布到了云端。
【最新视频:台州城的血雨】
各个平行时空的君主大将好奇地点开视频查看。
孙权看着戚家军的勇猛,还有倭寇的难缠,自言自语道:“南边小岛上的野蛮人居然会对后世造成如此巨患,过段时日让甘宁将军将那小岛移平!”
岳飞在校场练兵,不禁说道:“此人倒是相当对我的脾气。”
永乐大帝朱棣,双眼冷酷,恨不得手刃了这个叫做朱厚械闹换崃兜さ姆衔锖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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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南京前往浙江的大道上,王如龙正带着数十亲卫军,骑马朝着台州的方向一路狂奔。
他们已经在这条不知何时才能看到尽头的南逃之路上奔了数日了,两腿内侧因为长久地骑乘已经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和贴身衣物粘到一起,疼得不敢轻易移动。他们没日没夜地赶路,已经累死了不知多少匹马了,可是他们一点都不敢停留,因为姜韬略吩咐他们,一定要赶到台州,告诉戚继光南京的情况。
数日前的入侵,是王如龙永生难忘的噩梦。
那夜,南京城里,火光冲天,亲卫军和入侵到的扶桑士兵打成了一团,每一个亲卫军身上都是粘稠的鲜血。
王如龙浑身是伤,盔甲破裂,手中的刀已经砍得卷了刃,他筋疲力尽,却依旧坚持着,他从未想过自己的第一次杀戮竟然会这般疯狂且艰难。
一身是伤的姜韬略骑着战马将他在混乱之中找到,对他下令:“扶桑人来势汹汹,这一战势必不能善了,王如龙,你带着最精锐的这队亲卫军赶去台州,将此事告诉戚继光,让他一定要将扶桑人驱逐出去,守住大明的江山!”
王如龙不答应:“我不走,我要同你誓死守护南京!这是亲卫军的使命!”
姜韬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吼道:“我是统领,你不许违抗我的命令!你必须赶到台州通知戚继光,通知戚家军,你若办不好这件事,我死后化为厉鬼也要罚你!走!”
姜韬略狠狠抽了一鞭王如龙的马,那马吃痛受惊,撒腿狂奔而逃,姜韬略挑选出的数十亲卫军紧随王如龙,像城门外冲去,在火光之中,又艰难杀出一条血路。
王如龙的心像是被狂风撕碎了一般。他回首与姜韬略对视,眼中泪光闪烁,悲痛对着姜韬略大声喊着:“属下,遵命!”
胯下的马在鞭挞下卖命跑着,口鼻发出极响的呼噜呼噜声,南方的草木还未复苏几分,马蹄下的土地依旧贫瘠得随着奔马扬起尘土。
星辰落,东方白,一个不眠不休的夜即将过去,一个夺路狂奔的日随之而来。
王如龙真的很累很累,沉重的盔甲压得他浑身酸痛,那场烈火滔天的战事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伤,腥臭的血凝结在开裂的盔甲和衣服上,熏得他犯晕发呕。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害怕无法完成姜韬略吩咐的任务。
他已经太久没有休息,一路上也只喝了些溪水,吃了些野果,饿得眼前发花。在他觉得自己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竟然在朦胧之中看到了一座城池。
这就是书中所说的海市蜃楼罢。王如龙晕乎乎地想。
可他胯下的马像是吃了灵药一般跑得更快了,仿佛食物就在不远处,颠得王如龙几乎要摔下去。他努力清醒了一下,将马缰绳抓紧,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前方,那座城池竟然越来越清晰了。
那座城池,有城楼,城楼之上,有士兵,还有旗帜迎风猎猎而展,旗上书着“戚”字。
王如龙精神忽地一震,那颗本是疲倦得要苟延残喘的心顷刻间激动地跳动,似是要炸开:终于到了,终于到台州了!
马停在了城门之前,城楼上的将士戒严,往下大喊:“来者何人!”
王如龙用尽全部精力,用沙哑的嗓音回道:“南京亲卫军校尉王如龙,急报!”
接着就一头从马上栽了下去。
自那日雨中大战后,戚继光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除了背后和身前各一道深深的伤口外,他双肩的旧伤也裂开了。在混战之中,流矢和火炮碎片在他身前身后都划出了不少口子,所以他力竭晕倒被抬到大夫们的营帐中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奄奄一息的血人。
但好在戚家军中的大夫医术足够精湛,也足够拼命,用参药吊了戚继光三天后,终于将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现在……军中情况……如何?”
这个拼死率兵守卫台州的主将醒来的第一句话依然是他的军队,让许闻听得好笑又难过。
“伤员们都在救治中,没有受什么伤的将士们在打扫战场,修缮被烧得只剩个架子的城楼。”
许闻端来了一碗药,搁在戚继光床榻旁的凳子上,伸手给戚继光把了把脉。
“脉相稳了,但身体依旧虚弱,我建议你还是静养几天,莫要再问那么多了。”
戚继光不理会他的建议,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因为全身伤口实在疼痛,还是跌了回去。无奈之下,只能这么躺着继续问许闻:“那许大夫可知军中伤亡情况如何?吴将军呢?还有陈校尉?”
那日,他嘱咐陈大成一定要死守因暴雨坍塌的城墙,不能让一个倭寇攻进来。现在看来,那处城墙应该是守住了,只是不知陈校尉如何了。
许闻耸耸肩:“我只是一个大夫,负责救治伤员,伤亡情况如何,我可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