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泌全身颤抖过不停,他急忙叩头祝贺说道:“还是陛下英明睿智!终于明察到太子无辜。臣报国的心愿,也到此完成。陛下啊,前天臣为这事与陛下据理争辩,已经受到了过度的惊恐和刺激。臣如今心神都已魂飞魄散,思想也不能集中,已不能再供陛下驱使了。臣恳切地请求陛下,准许微臣辞职退休,苟延性命!”
“先生啊,你见外了。你是不是还在心里责怪朕啊?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朕对先生的诚意呢?”李适闻听李泌辞职,心里十分的惊异,也有些感到后悔。“朕父子二人,因你力谏的关系,终于获得保全。朕正要嘱咐朕的子孙,使你世世代代都享受荣华富贵,来回报你的大恩大德。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说走就走呢!朕年青气盛,得罪先生的地方,还需要先生多多原谅才是。朕如今是后悔不已,先生怎么能够斤斤计较朕的过失呢?
朕会当着众臣的面对先生保证,今后,先生以及臣下的任何建议,朕都会认真地倾听和思考的,然后再做慎重的决定,绝不轻率从事。
先生啊,请你看在父,祖及帝国的份上,尽力地辅佐朕吧,努力地帮助朕使帝国中兴!朕一定永远不忘先生的恩德,对先生感激不尽!”李适赔礼道。
皇上已经说到这份上,李泌还能够推脱什么呢?
此事过后不久,那些奸佞之人更加忌恨李泌受到皇帝李适的宠信和敬重,他们始终不甘心他们的失败,于是千方百计想寻找机会,再次对李泌,太子等伺机陷害。
他们遂用重金收买了布衣张子路,叫张子路亲自给皇帝李适上书,揭发李泌贪污纳贿,想一举搬到李泌,铲除太子的羽翼。
皇帝李适这时对李泌已经是更加信任。为了报答李泌保全他们父子感情的恩德,经过仔细的审问后,李适就立即下旨以诬告罪,将布衣张子路处死。事后,皇帝李适才将此事告诉李泌。
李适说道:“爱卿啊,朕都知道那些完全是一些诬妄之语。他们诬告爱卿说‘宰相接受严震的金狮子一百枚,总计价值二万贯钱。’
朕当时就猜测严震送你的,一定是沙糖狮子之类水果。山南节度使严震所辖的那些地方,地贫人稀,何处能有那么多的金子送人呢?况且,朕知道你一向视金钱如粪土,别人用一百个金狮子送你,究竟有什么用呢?
朕就悄悄地派人前去勘验,发现山南节度使严震派来送沙糖的使者,还在城内。爱卿当初为了躲避嫌疑,诸道寄来的茶叶及地方口味,都一定要亲自拆开来看看。奸贼们于是才敢于诬罔你,接受了严震的金狮子。因此,朕特地处罚了他们。”
皇帝李适就这样把处决布衣张子路,以及全部情况都一五一十地详细地告诉了李泌。这既表明了李适对李泌的充分信任,也说明君臣之间没有任何猜疑。
李泌听了这事,很受感动,也就不好意思再提出辞职的申奏了,只好挺着老命继续干下去。
8月10日,李适下诏宣布并惩处李万不避血亲的禽兽淫乱罪行,把他乱棍打死。
而李升等以及郜国长公主的五个儿子,全部流放岭南等边远各州。此事就这样匆匆了结。
第三十一回 李泌妙计回纥亲吐蕃受制边患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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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元三年(787年)七月,左仆射、同平章事(宰相)张延赏病故,李泌从此少了一位强大的政敌,他独自担当宰相重任,可以比较自由地大权独揽,谋划、安排和决定皇帝李适交给他办理的朝廷大事。
宫廷内的风波刚刚平息了一些,边疆的战事又让皇上李适揪心起来。
8月18日,吐蕃王国远征军,率领羌部落军(甘肃省东部及青海省东部)与吐谷浑部落(青海省)军,联合攻击陇州(陕西省陇县)。敌军兵力十分强大,营帐相连,长达数十里。京师长安震动恐惧。
9月5日,朝廷派遣神策军将领石季章驻防武功(陕西省武功县),决胜军基地司令唐良臣驻防百里城(甘肃省灵台县西),加强防守。
9月7日,吐蕃王国军队大肆掳掠边塞军民,年纪大,身体弱的,都被吐蕃联军残忍地屠杀,然后驱逐身体健壮的男女青年一万余人,押送到安化峡(陕西省清水县)以西,分别分派给羌部落军与吐谷浑部落军为奴隶。吐蕃王国将领宣布说:“准许你们向东哭别家园!”被掳掠的边塞军民放声大哭,悲愤绝望,跳下悬崖跌死跌伤的有一千多人。
面对如此的危局,皇帝李适却是茫然无计,逃跑的意念又再次充斥在他的心底。不可思议的是,李适当时心里想得最多的,并不是怎样解决边疆的危机问题,而仍是怎样委曲求全地与吐蕃和藩镇妥协,怎样更多地搜刮民膏民脂的问题。
那天,李适紧急召见宰相李泌商议国事。令李泌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并没有与李泌讨论当前最紧急的,怎样对付吐蕃入侵的军事问题,而是喋喋不休地与李泌谈论起了皇宫中的收支平衡问题,这令李泌很是沮丧,气馁,还有些伤心和灰心。
李适说话倒是非常直爽。他一见到李泌,没有等到李泌询问究竟是何要事,他就立即开门见山,喋喋不休地诉起苦来:
“先生啊,吐蕃入侵,虽令朕心绪不宁,寝食难安。但最令朕最为忧心的,却是宫中的开销问题啊!先生啊,如今宫中的开销,差不多全靠地方上的进贡来支撑和维持。而宫中实际的支出,却总是大于进贡的收入,令朕深感手头拮据。朕总会有无穷无尽的赏赐需要支付,令朕十分的忧虑。
每年,各道进贡,总共价值五十万串钱以上,今年却只有微薄的三十万串钱,大减了二十万串钱,实在令朕感觉手头有些窘困。虽然说这话,诚然有失皇家的体统,可是宫中的钱物实在不够开支,使朕不得不与先生紧急商议此事。先生一向足智多谋,朕想看先生有无妙策,能够帮助朕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陛下,臣听说,古时候,天子不追求私人的财富,因为整个国家都是他的。臣希望陛下也能如此看待这个问题。”李泌虽然心里对皇帝没有考虑紧急的边疆战事,而是追求宫廷的享受有些愠怒,但他不愿拒绝皇帝的要求,只是想怎样才能够使事情变得两全其美。“当然,臣也了解皇上的难处,知道宫廷的庞大开支的确有些拮据。臣只有请求陛下量入为出,赏赐和用度等注意一些节制。”李泌适时地建议,希望能够把李适的行为引上正轨,“为了帮助陛下顺利解决宫廷开支的问题,臣建议:从今以后,从政府财政收入中,每年直接拨付皇宫钱币一百万串钱,以满足皇上的宫内日常开支。
但臣也想与陛下做个约定,希望陛下言而有信,从此以后,不要再接受各道的进贡,也不要再随意地派宦官做自己的特使,到天下各地去敲诈勒索。宫中临时需要的物品,应准许人民抵缴赋税充当,以免贪官污吏,钦差,敕使之类,趁机加重对黎民百姓的剥削和压榨!”李泌与皇帝约法三章。
李适笑眯了眼。他没有想到,李泌会爽快地答应他的要求,并给予皇宫翻番的钱款用于日常开支。他乐呵呵地承诺并批准了李泌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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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妥了宫廷开支的问题,君臣俩又开始商量起怎样应对吐蕃入侵的问题。李泌与李适商议的结果,决定暂时对吐蕃王国的侵扰采取守势。
恰在此时,吐蕃军队大掠汧阳、吴山、华亭等地,残杀无辜良民的消息也传到了宫里,李适也有些悲伤自愧。接着吐蕃大军围攻陇州城池,刺史韩清沔与神策军副将苏太平,夜袭吐蕃大军,取得大捷的消息传来,才使李适的心情稍稍轻松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