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俶儿啊,你立即替朕传旨下去,朕任命太子权知天下兵马大元帅,领朔方、河东,平卢节度都使,全权负责平叛事宜。
立即拨出朕的殿后禁军两千人,挑选最上乘的飞龙厩御马(御马总共六个厩,李静忠掌管的飞龙厩是最上乘的一等厩),去送给太子!太子留在前方与叛贼作战,是最迫切需要这些御马的!
孙儿啊,现在,请你和朕的使者,立即一同回去,把朕的意思明确地告诉太子殿下,叫他多多努力,好自为之!朕在后方为他祝福。”
李隆基喘了一口气,他振作起自己的精神,吩咐龙武将军陈玄礼,立即划拨精锐的禁军,去交给太子李亨。
接受了皇帝的分军旨意,陈玄礼既有些欣喜,也有些失落,立即照旨行事。很快,陈玄礼就把队伍划拨完毕。
听了陈玄礼分兵完毕的汇报以后,李隆基突然有些不舍起来。他用探寻的目光看了看陈玄礼,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于是叹了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朕的大唐的江山社稷,迟早都会交给儿子的,朕自己的这点禁卫军,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他强打精神,骑着马,走到划拨的那些禁军将士的面前,为他们鼓劲打气,勉励他们尽忠朝廷,尽忠太子:
“朕最勇敢机智,最赤胆忠心的将士们啊:
你们辛苦了!
近年来,朕年老昏聩,衰迈无能,用错了人,以致让大家跟着朕担惊受怕,受苦受累。朕十分内疚和愧悔,内心里一直非常感激你们对朕父子的耿耿忠心,不离不弃。
孩子们啊,你们都是朕最忠勇的壮士!太子仁慈孝顺,英明聪慧,足可以主持朝廷的大局。所以,朕决定把平叛的重任,交给太子。希望你们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地地辅助太子,为帝国的复兴立下卓著的功勋!
愿你们全心全意地辅助好太子,扫除逆贼,成就中兴伟业!光宗耀祖,封妻荫子!
我们如今就将分别,各奔东西,希望各位好自为之。
孩子们啊,请你们替朕好好地转告太子,让太子明白父皇的心意,只等局势稍稍安定以后,朕就会正式地传位于太子的。太子宽宏大度,你们跟随太子,一定会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享受到无尽的荣华富贵的。
早先,朕本来就打算传位于太子的,但太子仁慈孝顺,予以了拒绝。
因此,在分别之际,请你们记住朕的教导,替朕好好地叮嘱太子,在这国家用人之际,叫他努力去做,不要有丝毫懈怠。一定要善待自己的部属,厚待部下所有的将士,不要随意地猜忌和诛戮功臣。
请你们替朕嘱咐太子殿下,叮嘱太子他勤于国事,不要挂念于朕。朕会很快派人把太子宫眷属等,全部给太子送去。叫太子千万放心!
朕在先前,已经为太子打下了立国的根底。西北各胡人部落,朕待他们一向宽厚仁慈,相信他们一定会接受太子的领导,尽心尽力辅弼朝廷的。这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平叛的生力军,望太子善自用之!
最后,请各位一定替朕多多地提醒太子牢记,李泌是一代贤才,国家栋梁,务必尽快地召唤他,到太子所在地去救驾,辅弼太子。让李泌和各位一道,努力地匡扶社稷。君臣同心协力,则中兴有望。朕在西蜀,方可安心!
孩子们啊,前途保重,朕祝福你们!”
“万岁!”“万岁!”的欢呼声,响彻军营,是如此的激励人心,令昏聩麻木的李隆基也有些振奋。
此时,天空浓云密布,一场浩大的暴风雨就要降临。
第七回 诉真情感泣众将士 占长安叛贼利令昏
1
自从十五日那一天,李隆基在马嵬驿附近与太子李亨的大队人马分手以后,到了晚间,大雨就开始一直下个不停。遍地泥泞,一行人马浑身湿透,大人小孩,哭泣着凄惨地惶惶前行,令李隆基心里十分恼怒,着急万分,但又无可奈何。
六月十七日,李隆基君臣一行,终于还是较为顺利地抵达了岐山县(陕西省岐山县)。
岐山本是华夏文明的发源地,它的历史悠久,所在的地域,曾经是炎帝生息、周室肇基之地,是周文化的发祥地。岐山,因境内东北部的箭括岭双峰对峙,山有两歧而得名。
岐山县,位于富饶的关中平原的西部,现在陕西省宝鸡市的境内。岐山县南按秦岭,北枕千山,中为广阔的平原,地势自西北向东南倾斜。
岐山县的南北狭长,东西较窄。境内山、川、塬皆有。渭河、纬水河穿境而过,形成了“两山夹一川,两水分三塬”的地形地貌特征。
俗言:“天灾多人祸,乱世多谣言。”近段时间,常常是流言四起,让人整天提心吊胆,惊魂不定。
皇帝李隆基一行,刚刚走到岐山县,正准备落驾岐山,稍作休息,补充给养,然后再行。
突然,探子紧急来报:“陛下,安禄山叛贼的前锋部队,已经迫近岐山。”
李隆基闻听,急忙询问:“叛贼有多少人马?”
探子急慌慌地答道:“大约有数千人马。”那时,探子见叛军追来,心里也非常恐惧,哪里能够弄清究竟有多少贼兵呢!
李隆基一行,此刻早已是惊弓之鸟。闻听探子的报讯,他们来不及辨别消息的真假,一刻也不敢停留,就急急忙忙地继续拖着疲累的身体,起驾前行。
“宁可谨慎小心,不可稍犯过失。”这是近段时间以来,李隆基一直坚守的信条。
所以,李隆基根本就来不及再派人去,认真打听叛军追兵的真实情形,他就匆匆忙忙地率领大众向西夺命狂奔。
那些追随皇帝的达官贵人们,闻听叛军追来的消息,更是惊慌失措。他们心里都非常清楚,自己一旦与他们的大队人马脱离,没有了禁军将士的护卫,他们这些衣着光鲜的贵人们,就随时可能成为乱民或者乱军觊觎的猎物,死无葬身之地。
傍晚时分,李隆基的队伍终于抵达了扶风郡(陕西省凤翔县)。李隆基下旨就在那里驻扎下来。
扶风郡,据《魏书?志第七?地形二下》记载,“扶风郡故秦内史,汉高帝二年,更名为中地郡,九年复为内史。武帝为右内史,太初中更名主爵都尉,为右扶风,后改。”就是说,在太初元年(公元前104年)时,汉武帝开始设置右扶风,与京兆尹、左冯翊合称长安三辅,属于西汉的政治和经济中心之一。
三国时,曹魏王朝又把右扶风改为了扶风郡,治所在槐里(今陕西兴平东南),大约相当于今天陕西麟游、乾县以西,秦岭以北地区。西晋移治池阳(今陕西泾阳西北)。
2
十五日,十六日,十七日三天,大家冒着风雨,马不停蹄地长途奔逃,将士们是越发地饥渴交加,疲累至极。
先前,御史中丞韦谔曾经与大家商议说,大军抵达扶风郡以后,就立即去补充粮食给养。但当大家满怀希望地逃到这里,大家却失望地发现,几乎是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官吏和百姓们也大多已经逃离,留下了一座空城。
晚上,军中怨愤再起,军心再度动摇。疲惫饥饿的禁军将士,怒不可遏:“什么狗屁皇帝,自己造下的罪孽,却要我们来承受!我们好些日子都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叫我们如何有力气卖命呢?”
言谈之间,抨击,甚至诅咒皇帝的话语,都从将士们的嘴里脱口而出。将领们听见,也是充耳不闻,不敢大声地制止。他们也知道,得罪了禁军士卒,激起兵变,最后的结果,就是死路一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