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们回去,看见父母和长安的父老乡亲,请代表朕向他们问候,乞求他们原谅朕的过失,原谅朕的昏庸无能。
请你们好好自爱,朕会牢记大家的恩德,永世不忘的。朕坚信,总有一天,朕与太子会光复京师,扫平逆贼的。那时,让我们君臣再次相聚。
各位将士,我们君臣在此别过,前途保重!”
李隆基涕泪齐下,滴到衣襟之上。讲到最后,他已经是声音哽咽,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4
城楼下,到处都是哭泣声。随从的朝廷官吏,以及禁军将士们,个个是声泪俱下。他们由衷地感激皇帝的体恤与恩宠,纷纷大声地向皇帝李隆基发誓:
“皇上请放心!我们无论生死,都要誓死追随陛下。从今以后,我们全体将士,都决心誓死报国,再无二心。以报答皇上的深恩。”
李隆基默默地看着众人,停了很久很久。他感动感慨,有些忘情。
他努力地忍住他的眼泪,尽力地控制住他的情绪,声音颤抖地说道:
“众位爱卿,朕的忠勇的将士们,要去要留,还是要由你们自己最终决定!但是,无论你们选择离去还是留下,朕都会感念你们对朕的一片忠心的。”
随从的官吏和将士们,已经被皇帝李隆基的诚心彻底地感动了。他们一个个潸然泪下,全场一片抽泣之声。
自此以后,流言才渐渐地平息,军心才告安定。
六月十八日,李隆基决定在扶风郡休息,补充粮食军需等。这时,剑南战区留守崔圆也送来了急需的生活用品。李隆基很感激剑南战区留守崔圆及时派人送来进贡物品,当即提升崔圆当副节度使。
六月十九日,李隆基从扶风郡出发,夜晚住宿陈仓(陕西省宝鸡市)。
六月二十日,李隆基抵达散关(陕西省宝鸡市西),他下旨把护驾将士分为六个军,派颍王李璬,寿王李瑁等,分别率领六军随后前进。不久,李隆基又下令颍王李璬先往剑南战区,做迎接圣驾的准备。
六月二十四日,李隆基抵达河池郡(陕西省凤县)。崔圆的欢迎奏章也及时送到皇帝手中,报告巴蜀土地肥沃,粮食丰收,士卒强盛,欢迎皇帝陛下前来驻跸。李隆基大为放心和喜悦,晋升崔圆为中书侍郎兼同平章事。
七月十二日,李隆基一行终于顺利地抵达普安(四川省剑阁县),宪部侍郎房琯前来迎接。李隆基更加高兴,任命房琯为文部侍郎兼同平章事。
李隆基十分感激左相韦见素一路耿耿忠心的侍候与护卫,于是任命左相韦见素兼武部尚书。
数日以后,李隆基终于抵达蜀郡。李隆基又加韦见素为金紫光禄大夫,进封豳国公;任命韦见素的另一个儿子为五品官,以表彰韦见素的赤胆忠心。
3
看见将士们已经集合完毕,老皇帝李隆基由高力士搀扶着,上气不接下气地登上城楼向将士们致辞:
“各位效忠朕,一心报国的将士们:
你们辛苦了!请来领取你们的赏赐吧!朕在这里真诚地感谢你们!爱卿等,都是国之功臣,勋劳卓著,朕之优赏,也应当不轻。可是,如今朝廷窘困,只得委屈大家了。希望大家能够体谅朝廷的处境。
近年来,由于朕年纪渐渐衰迈,昏庸无能,听信佞人,用错了人。以至胡虏叛乱,威迫朕必须远远地避开叛贼的刀锋,以致把祸患留给了你们!
朕知道,当初离京时,你们都是仓促间被朝廷强迫征调,追随护驾,连向父母和妻子儿女告别的机会都不可得。你们跋山涉水,忠心耿耿地追随朕来到这个远离京师的偏远地方。大家筋骨劳苦,身心憔悴,都到极点。朕感到万分的愧悔,心里十分感激!你们忠心耿耿地跟随朕受苦受累,逃难到此,朕一直深感过意不去。你们对朕的一片忠心,朕一定会牢记于心的。等到朕收复长安,朕还会重重地赏赐你们的。
正因为如此,如今,朕做出如下的决定,希望你们选择。巴蜀路途还很遥远,而道路又异常险峻,大多是穷乡僻壤,阻隔千山万水。那里的郡县,大都偏僻狭小,太多的人马,他们可能无力供应。
现在,朕体谅你们远离亲人的痛苦,忠诚地追随朕来到此地的一片赤诚之心,朕愿意尊重你们各位的意见,准许你们诸位各自回家去,寻找和照顾你们各自的亲人。你们在军中应有的赏赐,俸禄等,都可以照常领取。你们的功劳,朕也会记在你们的功劳簿上。光复之日,朕还会重重地赏赐你们。
朕将独自率领朕的子孙,内臣,家眷等,前往西蜀避难。前方的路途已经较为平安,也没有多少叛贼的威胁,我们足可以自己走到。今天,朕决定在这里跟你们依依惜别!”
李隆基泪流满面,激动不已,继续讲道,“在这国难当头的日子里,朕没有太多的金钱和财物赏赐给你们,也无大力报答你们效忠朕的那一片赤子之心和恩德。今天跟你们分别,你们不妨把这些绸缎物品拿去,换成干粮和盘缠,应付着回家去,寻找和保护你们的亲人。
如果你们回去,看见父母和长安的父老乡亲,请代表朕向他们问候,乞求他们原谅朕的过失,原谅朕的昏庸无能。
请你们好好自爱,朕会牢记大家的恩德,永世不忘的。朕坚信,总有一天,朕与太子会光复京师,扫平逆贼的。那时,让我们君臣再次相聚。
各位将士,我们君臣在此别过,前途保重!”
李隆基涕泪齐下,滴到衣襟之上。讲到最后,他已经是声音哽咽,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5
却说六月十五日那一天,李亨被父老乡亲盛情地挽留下来以后,到了傍晚,倾盆大雨就开始一直下个不停,令太子李亨忧虑万分。
太子李亨,虽已下定决心留下来坚守和抵抗叛军,但却又彷徨无计,不知道自己一行队伍,究竟应该向何处去暂避才好。
太子李亨当即下令,吩咐将士们寻找民房避雨,分别到百姓家寻找食物饮水,然后召集禁军将领,儿子们和李静忠等人前来,召开紧急的军事会议。
大家聚在一处低矮的民房里烤着衣物,喝着热水,等待会议开始。李亨的长子广平王李俶,见众将已经到齐,就急忙与大家一起讨论开来:
“各位,如今天色渐晚,皇上一行已经渐渐远去,而大雨开始下个不停。安禄山叛贼的动向不明,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必须寻找一个前进的方向才行,绝对不应该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窜,否则必然是死路一条。请问诸位,我们到底应该向何处进发呢?诸位,你们大家可有什么好的打算和建议?”
大家面面相觑,束手无策,许久都没有回音。
等了一会,建宁王李倓突然灵光乍现,计上心来。他站起来,大声地向父亲太子李亨建议道:
“太子殿下,儿臣有个意见,不知可行?
殿下啊,坚守潼关的河西,陇右两战区的二十万部众,都被安禄山叛贼的手下将领崔乾祐的大军击败,两战区的残余部众,纷纷向叛贼崔乾祐投降。
而两战区留守战区总部的剩余将士,他们的父兄子弟,很多都投顺了叛贼崔乾祐,留在了在叛贼之中。如果我们贸然前去河西,陇右两战区避难,儿臣恐怕他们那里的人心不稳,可能会发生难以预测的变化。
儿臣私下以为,我们万万不可重涉险地,因而坚决不能到河西,陇右两战区去暂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