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沿途的郡守等地方政府官员,也是纷纷弃职潜逃,根本就没有多少人,肯为朝廷尽忠职守,坚守和镇抚自己的城池。
太子李亨见状,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决定整肃朝廷纲纪。他愤怒地抽出紧迫的时间,下令四处追查和搜捕。
新平郡守薛羽弃职潜逃,李亨亲自率军把他捕回,斩首号令。其他那些抓回的逃亡官员,李亨也下令立即押回处决,斩首示众,以警告其他地方的官吏。
最后,太子李亨见叛军的追兵,确实没有一点踪影。他这才决定,在新平暂时驻扎,等待掉队的将士们前来会师。
然而,太子李亨一行刚刚休息不久,叛军即将追来的谣言又起。见势不妙,有些闻言色变的太子李亨立即率军,仓皇失措地从新平郡出发,继续向北飞速逃亡。李亨害怕被叛贼追击,就下令急行军。又使队伍折损过半,剩下的不过数百人而已。
六月十七日黄昏,李亨一行终于抵达了安定郡(甘肃省泾川县)。可是,郡守徐瑴那时也弃职逃走了。李亨越发愤怒,连夜连晚派军去把徐瑴抓回斩首。
十八日,李亨在安定郡休整,等待掉队的人马。
六月十九日,李亨一行再次北上,终于抵达了彭原郡的治所—乌氏(甘肃省泾川县东)。
彭原郡守李遵,闻听太子一行前来,喜出望外。他亲自出城迎接太子李亨一行,并为李亨一行呈献衣服,粮秣等急需用品。这正如久旱的甘露,一下子使李亨恢复了一些信心。太子李亨大喜过望,对彭原郡守李遵善言抚慰,嘉勉奖励,着力亲近。
彭原郡,是在天宝元年(742年)改宁州设置的,治定安县(今甘肃宁县)。辖境约相当于当今甘肃省宁县、合水县、正宁县等地。
抵达彭原以后,李亨才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他觉得当前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紧急补充自己的兵力,所以,抵达以后,他立即下令紧急招募士卒。然而,结果却依然令人大失所望,李亨总计才集合了数百人。但李亨并没有灰心丧气,他又紧急下令,继续召集和招募士卒。
六月十九日,太子李亨没有休息,又急忙到彭原郡西边的平凉(甘肃省固原县)去进行巡视。当天,李亨抵达平凉,并检阅了平凉马场的牧马。他亲自派人挑选了优良的战马数万匹,用以装备后续部队。
见自己的兵力依然是大大地不足,太子李亨又再次下达动员令,在平凉紧急招募士卒。李亨再次招兵买马的结果,也不过才集合了五百多人。兵力的不足,军力消耗后的补充,财赋粮食的征集等问题,令李亨忧心忡忡,睡不安枕。
幸好,不久又陆陆续续追上来了一些先前掉队的禁卫军将士,还有一些散兵游勇,潼关败兵等闻讯也前来投奔。这时,太子李亨的军事力量才稍稍有点基础。
李亨决定,大军就在平凉休整。
太子李亨一边加紧训练自己的军队,整顿自己队伍的纪律,一边紧急补充给养-粮食、马匹、装备等等,探察叛军的动向,做好迎战叛军来袭的准备。
太子李亨每天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召集李静忠,以及他的两个儿子及众位将领,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商讨究竟向何方发展的问题。
可是,各种计划是名目繁多,意见并不统一,研讨很久,都没有定论。太子李亨越加彷徨无计。他也知道彭原并不适合大军驻扎,但他犹豫不决,始终拿不定自己的主意,不知道他自己到底应该向何处安身最为合适,不知道自己的大军到何处去驻扎最为妥当。
太子李亨虽然日夜都在考虑这件大事,但他左思右想,却始终不得要领。他根本就不能果断地做出决策,他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应该怎样去对付可能追来的叛军。全军上下,都是心急如焚。
李亨心里本来打算,按照儿子建宁王李倓的计谋行事,前往朔方战区避难。然而,来到彭原,李亨却又担心起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朔方战区那里的实际情形究竟如何,他心里十分担忧,朔方将领们的倾向问题。
李亨非常害怕,万一朔方将领们投靠了安禄山,他就会落入叛贼们设下的陷阱。
迁延多日,太子李亨仍然不能决定他的行止。
3
再说朔方战区这时担任留后的是杜鸿渐。杜鸿渐一向对大唐朝廷忠心耿耿,得知潼关沦陷的消息以后,他就派出大批的探子,四处侦察叛军的情形,密切关注着朝廷的动向和天下局势的发展,为朝廷的未来忧心如焚。
当李亨一行到达平凉不久,杜鸿渐就探听到了太子李亨一行驻扎在平凉的确切消息。他的心里很是高兴,有了一种依靠的感觉,心里那块担忧朝廷未来,担心叛军进攻的沉甸甸的石头终于暂时落了地。
但等了很久,杜鸿渐却既没有听见太子的召唤,又不见太子前来驻跸,不由得很是惊异。他一下子没有能够明白,太子为什么会逗留在平凉,而不来朔方战区驻跸的原因。
左思右想,杜鸿渐才恍然大悟,弄懂了太子的犹疑心理。杜鸿渐知道,自己一向号称忠心报国,如今,表现自己忠贞,报效朝廷的时机来了。
于是,留后杜鸿渐,当即紧急召集留守总部的官吏们-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节度判官崔漪、支度判官卢简金,盐池判官李涵等人前来交换意见,商议朔方战区的应对之策。
会议很快进入了正题。当留后杜鸿渐的建议一提出,大家就热烈地讨论了起来。对待是否立即迎接太子前来的问题,大家却议论纷纷,意见不一。
朔方战区留后兼支度副使杜鸿渐,旗帜鲜明地竭力主张,立即迎接太子前来,主持大局。
会议上,杜鸿渐慷慨激昂地首先讲道:
“诸位,如今盗贼猖狂,中原板荡,正是奉献我们忠诚的时候。我们为什么要犹疑不决,心存观望呢?这不是忠臣义士的行径!既然太子如今已到平凉,我们应该立即前去迎接他前来主持大局才是!这样,就可以号令全国,勘灭盗贼。”
六城水陆运使魏少游心存疑虑地站了起来,表示他的异议和忧虑:
“大人,你的建议的确很有道理!然而,皇上最忌讳臣下结党营私,边将与大臣、亲王之间互相交结亲昵。当初,王忠嗣大帅就是明显的例子。我们迎接太子前来,会不会遭到皇上的猜忌呢?况且,我们的郭大帅远在河北与安禄山叛军作战,我们奉命留守后方基地。如果我们没有接到大帅的军令,就猝然迎接太子前来主持大事,为我们平添一个新的主人,这会不会招致大帅的不安和不满呢?何况,我们朔方战区,已经有了郭大帅这样的主人。太子到来,他会不会喧宾夺主呢?而且,如今太子的意向不明,万一皇上怪罪下来,说我们图谋不轨,意图拥立太子,我们也定会吃罪不起!请大人三思!”
“是啊,魏大人所虑的确很有道理!”支度判官卢简金也支支吾吾地表示赞同,“何况,如今京师的局势不明,皇上的懿旨不清,我们不能不慎之又慎,考虑长远一些!不要被别人怀疑我们心怀二心。”
盐池判官李涵,急昂昂地站起来表示反对:“两位大人的观点,才是明显的心存犹疑,二心不定。如今,皇上已经远去西蜀避难,许久没有朝廷的消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正当盛年,英名远播,而且曾经担任过我们的节度大使,是我们的旧主人,他完全能够担当起复国的重任!诸位为什么还会犹豫不决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