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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久,掌闲厩李静忠,与李亨的两个儿子-广平王李俶与建宁王李倓,以及朔方将领们,私下秘密商讨的一个重大的问题,就又摆在了李亨的面前。
这个问题,令太子李亨有些始料未及,觉得有些左右为难,不知如何妥善地应对。
那一天,李静忠兴冲冲地来到李亨的驻地,很直爽地劝谏李亨道:
“太子殿下啊,奴才眼见殿下英明神武,很是佩服殿下的足智多谋,敢作敢为。只是,奴才有些不成熟的见解,不知殿下能否采纳?”李辅国欲言又止。
“静忠啊,你我命虽主奴,实乃兄弟,我的就是你的。你我之间,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呢?”李亨言笑盈盈,显然心情极佳。
“殿下啊,请恕奴才直言无忌。如今,殿下到了灵武驻跸,天下的吏民百姓,都密切注视着你的动静。常言道,‘名不正则言不顺’。殿下现今依然不过是太子的身份,说实话,殿下根本就没有资格对天下的官吏和百姓发号施令。请恕奴才斗胆建议,殿下你只有立即速正大位,以满足天下军民的诚挚心愿,才能够有资格号令天下!”
李静忠的话,似乎触痛了李亨的隐秘之处。李亨听后,沉默不语,脸色一下子阴了下去,露出了不悦之色。
转眼间,李亨突然领悟到,自己绝对不能拂了李静忠的好意,现在危机四伏,只有李静忠才是最可依赖之人。李亨急忙善言推辞并解释道:
“静忠啊,你的好意,孤很是感激!你也深知,父皇的脾气。如果孤违背父意,另立朝廷,势必会与父皇发生激烈的矛盾和冲突。这是孤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孤如今寄人篱下,羽翼未丰,登基称帝,还不是最佳的时机。况且,孤也不愿意一旦妄自称尊,被天下黎民百姓骂为不忠不孝之子。
当初,孤被李林甫,杨国忠两个奸相多次陷害,父皇也是不闻不问。孤最清楚父皇其实是不愿意儿臣坐大的心思。如果孤私图僭位,更遭父皇的大忌,此事休提!”李亨故作笑容,一口拒绝。
李静忠注意地看了看李亨,猜不透太子的心理。见太子李亨的回答,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只好悻悻地告辞,转身离去,决心另谋他策。
李静忠下殿之后,立即心生一策。他立即前去找到广平王李俶与建宁王李倓商议,希望他们兄弟能够前去说服自己的父亲。
听了李静忠的计划,两王也很赞同。建宁王李倓自告奋勇,打算亲自前去说服父亲。
建宁王李倓来到父亲的驻地,看见父亲正在专心致志地处理政事。他默默地站在一旁,寻找合适的机会。
李亨抬起头来,突然看见了他的儿子李倓。李亨一阵感动,就立即亲切的询问道:“老三啊,你找孤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孤事务繁多,你就尽快说吧!”
建宁王李倓见父亲主动询问自己,马上上前一步,跨进了宫门。他给李亨行礼完毕,就直截了当,对父亲朗声说道:
“太子殿下啊,儿臣有一句重要的话想对父亲言说,不知父亲是否有空,是否愿意听听?”
“但说无妨,耽误不了什么时间的。前不久你的好主意,孤还一直赞赏呢!我们是父子,你还客气什么呢?孩儿啊,你又有什么好主意要对父亲说的呢?”李亨爽快地答应了儿子的请求。
“好的!殿下啊,刚才李公公到臣儿兄弟的住处来,谈到了他的建议。
臣儿兄弟听说了李公公的建议以后,觉得李公公的建议非常重要,也很有意义。
想必殿下已经听李公公讲了他的建议,并对他的建议进行了深思熟虑。
儿臣以为,李公公的建议完全出于一片赤诚之心,是忠君爱国的具体体现!他的建议,也是顺应了天下的大势。
臣儿希望殿下能够接受李公公的这个建议。
孩儿以为,当初,殿下十八岁时,就被爷爷立为了太子。从那时到现在,殿下总共当了二十多年的储君,早已经得到了天下人的承认。在庶民百姓的心里,早已经认可了殿下是他们未来的主人。
现今,正当叛贼肆虐的危急时刻,爷爷又远幸西蜀避难,中原无主。
孩儿以为,殿下理所应当挑起匡扶社稷的重大责任,继位称尊。
天下不可一日无主,殿下伺机继位,正是造福社稷苍生的大好事。
儿臣以为,殿下不可拘泥于一时的小孝,而淡忘了平乱破贼,复兴帝国的大事!”李倓侃侃而谈,理由充分。
“你这个小孩子!你懂得什么呢?此事休提!孩儿啊,如果没有父皇的同意,我们这样做,就如同叛逆啊!
孩儿啊,你知道吗?父皇早先就有交班的意愿了,可他老人家却为什么迟迟不交呢?一定有他老人家的考虑的!
我们违背父皇的懿旨,就是不忠不孝的行为。
老三啊,这不是你做孩子的应该考虑的事情,你给我立即下去吧!孤还有事!”李亨故意虎着脸,对儿子下了逐客令。
李倓无奈,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大哥广平王李俶那里。
李静忠,广平王李俶,看见李倓无精打采地回来,知道事情没有谈妥,急忙争着询问详细的情形。
李倓喝了一口水,长叹了一声,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李静忠,广平王李俶听完,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三人默默无语,静静地呆了很久,无计可施。
突然,李静忠眉头舒展,一脸兴奋地笑了起来,大声说道:
“哈!哈!哈!两位大王,你俩千万不要灰心丧气!多年以来,奴才一直侍奉着殿下,非常了解殿下的脾气。
奴才如今已经明白了殿下拒绝的真实原因了。我们都是殿下的至亲之人,殿下当然会一口拒绝我们的建议,以免引起别人的猜疑和误会,说殿下违背父皇旨意,迫不及待地登基。
奴才如今已经想好了一个绝好的计策,太子殿下一定拒绝不得的。
两位大王请想,我们如今投身于朔方战区,处处都要仰赖朔方战区将士们的帮助与照顾。想来,太子殿下一定会尽力考虑到朔方战区主人们的感受的。
奴才以为,我们应该尽力地前去说服朔方的将领们,拥护太子即位。
太子即位,不仅有利于社稷,对朔方将领们的前途也是极为有利的。他们肯定会极力赞成的。如此,则大事必成。”
“公公的建议很好!”广平王李俶大力支持,“本王也相信事情一定会进行得十分顺利!只是,我们派谁去说服朔方将领,合适呢?”
“大王请放心,区区小事,搁在老奴的身上就是!凭老奴的三寸不烂之舌,是一定能够成功的!”李静忠兴致勃勃,很有信心。三人计议已定。
天宝十五年(756年)七月十二日,御史中丞裴冕,留后杜鸿渐等三十多位文武官员共同上书,建议太子李亨,遵照老爹李隆基从前在马嵬驿的意愿,正式在灵武登极称帝,以便名正言顺地对天下发号施令。
听了这个建议,李亨还是大吃一惊,立即断然地予以拒绝。
李亨知道,他登基称帝,另立朝廷,就意味着提前有了与父皇抢班的嫌疑,就可能与父皇形成对立的局面,这是最招父皇的大忌的。
但这个提议,已经经过了灵武文武官员们的多日磋商,似乎已经形成了定局。
为了说服太子李亨,大家一致推荐御史中丞裴冕,与杜鸿渐、崔漪等人,亲自来到太子李亨的住所,与李亨展开详尽的讨论,试图说服李亨同意大家的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