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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亨登基的消息,迅速地传播到了安禄山叛军的占领区,极大地鼓舞了各地的抵抗运动。
唐朝廷很快就从政治上彻底扭转了皇帝李隆基出逃西蜀以来,全国群龙无首,平叛战争的被动局面。全国各地又重新燃起了抗敌报国、誓死与叛军决战到底的熊熊火焰。
李亨在灵武自立朝廷的最好的理由,就是他的新朝廷是为了顺应平叛的需要和早日取得平叛的胜利而建立的。他宣告自己的新朝廷,不仅应该是取得胜利的必要前提,而且应当是平叛力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惟一基础和保证。
李亨的登基虽然并不是完全合情合理合法,他的意义却十分重大。他使天下的百姓,从此有了向往和希望,也使他们有了自己的主心骨,从而增强了天下军民平叛必胜的信心。这不仅给全国臣民带来了复兴的希望,而且指明了平叛的方向,带来了得胜的光明。
李亨正式登极称帝,另立朝廷,还意味着李亨在向世人宣布,在四海近乎分崩离析的严峻时刻,他代表唐朝廷,率先在灵武举起了平叛靖乱的大旗。
然而,李亨新朝廷如今所在的灵武,身处边塞,与京师长安相距遥远。而安禄山叛军,已经牢牢地占据和控制着两京。要想收复沦陷的失地,重回京师长安,平叛靖乱仍然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绝对不能够掉以轻心的艰巨任务。 14
天宝十五年(756年)七月,颖阳到灵武的驿路上。
惶惶不安的逃难人,拖儿带母,栖栖遑遑地向着南方匆匆地逃离。而一位三十五岁的壮年男子,骑着骏马,身背宝剑和弓箭,却顺着驿路独自向北,缓缓前行。
骏马困顿劳累,显然已经经历过长途的奔驰,显得十分疲惫。它懒懒地行进着,还不时啃着路边的青草。
马主人很纵容它,任由骏马凭着它的意愿,或快或慢地行进。马主人在马鞍上默默地沉思,只管思索着他的事情。
那汉子装束简洁,朴素,极像一个游方道士,又有些像赶考的书生。他的情绪起伏不定,忽而亢奋,忽而沉寂,心中似乎有着强烈的忧思。
他的行李非常简单,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一些衣物和银两。主人把他们都斜背在自己的肩上。马背上还驮着一些干粮,饮水和书籍,仿佛远行的样子。
那背着的宝剑与弓箭,和那汉子斯文,儒雅的打扮,极不相称。但乱世之中,作为防身之用也不足为奇。
马主人突然大声地吟诵起诗句来,引起了惶惶逃亡的路人的注意。
“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路人不由得停下匆匆的逃亡脚步,大声地赞叹起来。
唐王朝是一个诗的国度。上至王公贵族,下至普通百姓,人们对诗歌都有很高的欣赏和鉴别水平。因此,这首杨炯的《从军行》可说早已经是家喻户晓,深入人心。
盛极一时的唐帝国,此时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摇摇欲坠,形势非常危急。
潼关失守,使国家的平叛形势急剧地恶化起来。东京洛阳,京师长安,也相继被安禄山的叛军占领。叛军气势汹汹,不可一世;路人惊慌失措,不知哪里是平安之地。谣言四处传播,人心惶惶。
路上到处都是四散逃难的人群。旅途上还不时出现,官军的散兵游勇,以及土匪强盗劫夺妇孺,抢劫路人财物和粮食衣物的情形。
那汉子就在这样的混乱局势下独独向北,与逃难的人众背向而行。
他就是李泌。接到太上皇李隆基和新皇帝李亨的召唤以后,他急急忙忙地赶往灵武郡,前去辅佐新皇帝李亨。
第十回 为平叛李泌谋出山 遇虢王畅谈天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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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十四年(755年)那年,就是安禄山刚刚发动叛乱的那一段日子,李泌正隐居于河南嵩山的奉天宫里。
他那时伺机而动,期待着朝廷的召唤,渴望着朝廷或者太子的音讯,等待着能够施展他生平抱负的机会的来临。
那段时间里,李泌有时隐居于河南颖阳郊外的鬼谷中,有时也住在嵩山的中岳庙、白鹤观这些旧游之地。
他的行踪忽东忽西,往往有些飘忽不定。
那时正值国家动乱,朝廷极需人才之际。
可是,李泌却没有得到朝廷的任命,心里很是着急。他四处奔波,实际上就是希望朝廷能够早一些提拔任用他,给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虢(guó)王李巨,当时正担任河洛节度使。他眼见安禄山盗贼的势力十分猖狂,国家动荡不安,于是就萌生了匡复朝廷,复兴社稷的大志。他积极地招兵买马,四处网罗人才,为平叛工作做着准备。
虢王李巨的心里,一直就十分敬佩李泌的大才,认为李泌是济国之栋梁。当初在京师长安时,李巨就曾经与李泌有过一段时间的亲密交往,所以对李泌的了解很深。
当虢王李巨闻听李泌就在颖阳、嵩山附近隐居的消息以后,欣喜若狂。他马上就亲笔写下了一封热情洋溢的邀请书信,专门派遣使者,到颖阳、嵩山等地去寻找李泌,请李泌立即出山,为国效力,共议讨贼大计。
那时,李泌接到虢王李巨的书信以后,心中非常欣喜,立即作好了出山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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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王李巨,他的曾祖父虢王李凤,是高祖李渊的第十四子。李凤的孙子李邕,继承虢王的爵位,李巨就是李邕的第二个儿子。
李巨为人刚锐果决,颇喜欢涉猎书史,好写文章。开元年间继承父亲虢王的爵位。
天宝五载,李巨出京担任西河太守。那一年,皇太子李亨的杜良娣的妹婿柳绩(柳勣)陷入诏狱之中。李巨的母亲扶余氏,是吉温的嫡母的妹妹,两家有亲戚关系。吉温那时正担任京兆士曹,负责处理这个案件,他推究柳绩的党徒,认为徐征等人常常往来李巨家里,李巨常常资助他。因此,吉温为了表明自己大义灭亲,就将李巨牵连了进去,李巨也被贬义阳郡司马。
天宝六载,御史中丞杨慎矜被李林甫、王鉷构陷得罪,杨慎矜的党徒史敬忠亦伏法。因为李巨与史敬忠相识,再次受到牵连,贬官于南宾郡安置。
不久,朝廷又起用李巨为夷陵郡太守。
等到安禄山攻陷东京洛阳,形势危急,李隆基正选择将帅带兵。李隆基的女婿张垍推荐说,李巨善于骑射,又有谋略。李隆基于是下诏命令李巨至京师接受任命。
杨国忠一向了解李巨,十分忌惮他,就对人说道:“如此小儿,岂得令见人主!”
李巨受到杨国忠的阻挠,经月余,也不得拜见皇帝。后来,李隆基见朝廷人才奇缺,特地使中官召入李巨奏事。交谈之下,李隆基大悦,遂令中官刘奉庭宣敕令宰相与李巨谈论,几乎到了正午,李巨才打算告辞而出。
杨国忠很是怠惰,当着刘奉庭对李巨说道:“你的语言犀利,你能够用嘴巴去消灭盗贼吗?公能够做到这点吗?”李巨反问道:“宰相大人,不知别个军将,能够借相公的手去攻打贼人吗?”杨国忠无言以对。
不久,朝廷授任李巨为陈留谯郡太守、摄御史大夫、河南节度使。
第二天,李巨带着新官职进宫去奉谢皇上,李隆基大惊问道:“爱卿啊,为什么叫你担任摄御史大夫呢?”
李巨讲诉了事情的原委,李隆基对杨国忠大为不满,即下日诏任命李巨兼任御史大夫。
李巨上奏道:“陛下,方今国事艰难,恐为贼人所诈,上当受骗,如朝廷忽然召回臣下,不知以什么作为凭信?”李隆基于是劈木契分授李巨,遂任命李巨兼统率岭南节度使何履光、黔中节度使赵国珍、南阳节度使鲁炅等三节度使。
李巨上任不久,朝廷有诏贬鲁炅为果毅将军,以颍川太守来瑱兼御史中丞代替他的职务。
李巨上奏道:“如果鲁炅能够保存孤城,其功绩足以弥补他的过失,那么应该如何处理呢?”
李隆基回答道:“爱卿,你有权审时度势处置这些事情。”
李巨很快就到了内乡,不久又逼近南阳,贼将毕思琛闻听李巨率军到来,解围逃走。李巨率领何履光、赵国珍同至南阳,宣示皇帝的敕令贬斥鲁炅,削其章服,令随军效力。到了晚上,就重新以皇帝的恩命,下令鲁炅复位,继续担任节度使职务。
所以,李巨一上任,就整顿军务,给予了安禄山叛军很大的威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