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呢,在被奸相投其所好后,是贪欲与邪念越来越盛。为了皇上自己的面子,后宫赏赐是越来越没有节制,天下财富越发集中于少数人之手。而国家财政却是越发空虚与拮据。正常的军队,政务开支,反而没有了着落。天下人更生不平与怨恨之心,反叛之心油然而生。
官员们更是一心猜度皇上的想法,一心向皇上献媚,以捞取自己的私利。他们千方百计地搜刮,剥削百姓,把财物运到后宫或私人库房,供应赏赐和欢宴。在一定时间内,社会财富是不会陡然增加的。因此,官府搜刮的结果,必然导致人民缴纳的赋税,只会是越来越重,生活将会越发窘困。最终导致人民生活无着,妻离子散,怨苦无处申诉,更生仇富与反叛暴乱之心。”
李泌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朝廷的形势他似乎早就了然于胸,“老人家想必听说过,天宝十一载,皇上又任命国舅杨国忠,担任王朝的宰相,身兼朝廷重要职位四十余职。难道我们堂堂大唐,真的就没有人才,需要少数奸佞之徒大兼其职了吗?杨国忠因裙带关系而任朝廷高职,宣告了我们天朝正常用人制度的毁灭。天朝最终落入了任人唯亲,少数寡头,少数家族垄断国家权力的恶性循环的境地。
以史为镜,当政府感到人才枯竭,少数人却独揽大权,大兼其职之时,正是真正人才被逼到反抗阵营之中,有能力倾覆国家之时。这就意味着国家将可能会出现,更加严重的危机。这一切,正是皇上对贵妃这位善解人意的族兄的大为欣赏所造成。国忠对皇上的喜怒哀乐了如指掌,然后百般迎合。他用种种方法压榨百姓,聚敛金钱,供皇上挥霍。因此,皇上对他的恩宠,与日俱增。
施政混乱,不信不义,用人不当,都是我朝最大、最明显的弊病。开元十四年,渤海王国大武艺兄弟相争。皇上却偏信一方,不以诚信待人。他常用欺诈的小动作,处理国事政事与外交事务,自作聪明,最终尽失蛮族的信任。杜暹当安西总督,挑起边塞冲突,致使生灵涂炭,可说是罪大恶极。只因他善于贿赂,善于谄媚,不仅未受朝廷的任何处罚,反而加官进爵,天下尽知。”
“是啊,先生分析得很是。我们这些无知无识的小民百姓都明白的简单道理,为什么皇上却昏庸糊涂执迷不悟呢?真是有些不可思议。这就是所谓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吧!安禄山狡猾灵巧,精于谄媚。他对皇上及左右亲信都送以重礼,最终担任了三个节度使要职。他无论奖赏与惩罚都由自己作主,权倾中外,越发傲慢凶暴,以致不能控制。安禄山恶贼到长安朝见,发现京师的门户洞开,腹地防务空虚,官军贪腐成性,朝政混乱不堪,狂妄背叛之心越生。他越来越不把朝廷放在自己的眼里,终致反叛的非常事件发生。”
“就是如此啊!”李泌接着老人的话说道,“天宝六年前后,朝廷各地的节度使几乎全都是蛮族将领担任,失去了权力的制衡。帝国所有的精锐部队,几乎都集中在北疆,腹地空虚,重心渐渐地失去偏差,终使安禄山叛贼的野心得逞。这些施政混乱,用人不当的措施,都造成了巨大的恶果。而这些罪责,最大的责任人就是皇上自己啊!当安贼叛乱的阴谋已经十分明显时,皇上却仍然偏听偏信,狐疑不决。老人家你说,哪有不酿成今天变乱的局面呢?”
“先生真是一语中的。安禄山这小子,还请我给他相个命呢?天生的反叛之命,似乎就是魏延那种长有反骨的人。”
说起安禄山,老人家知之甚详,“先生一定知道,安禄山本是姓康的一个蛮夷小子,叫阿荦山,本是营州(今辽宁朝阳)人。阿荦山(一作轧荦山),即战斗的意思。他的姓氏本应读作亚力山大。他的父亲可能是一个康姓胡人,而其母阿史德氏,是个突厥巫婆。
听人传说,安禄山的母亲因为多年不生育,所以便去祈祷扎荦山(突厥尊扎荦山为战斗之神)。她遂于长安三年(公元703年)正月初一感应生子,故名扎荦山。
安禄山的父亲死得早,他从小就随母亲在突厥部族里生活。后来,其母改嫁于突厥将军,安波注之兄安延偃。
开元初年,安禄山所在的突厥族破落离散。安禄山就与将军安道买之子安孝节,安波注之子安思顺、安文贞一起逃离突厥。安禄山遂与安思顺等约为兄弟,从此即冒姓安氏,自名安禄山。
安禄山长大以后,膀阔腰圆,满脸胡须,狡黠奸诈,凶狠毒辣,但却善揣人意。他长期生活在北方多民族的杂居地,因而深知蛮族习性。他与同里的史箤干(史思明)一同长大,两人情同兄弟。两个人都以凶猛善斗,武艺高强,手段残忍,心狠手辣而闻名。安禄山在三十岁前,一直混迹在边疆地区,靠做小生意谋生,只是一个不十分安分的小小商人而已。他三十岁那年开始步入军旅。起初,他也只是担任诸市牙郎的小小官职。据说这家伙懂得边疆九种民族的语言。其时,正是开元二十年(公元732年),张守珪那时任范阳节度使。”
老人家的话,也勾起了李泌对安禄山发迹史的回忆,李泌对安禄山的突然崛起,实在是太熟悉了。李泌就听老人继续谈论了下去:
“老人家,你说得很对!如果没有机缘,没有皇上对他的恩德和宠信,他是永远也不能够发迹的!皇上对他是恩德如山,可是他为什么还要反叛呢?除了他本身的品行以外,杨国忠对他的不断的陷害和打击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