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军方面,叛军的著名勇将史思明,此时已经被燕帝安庆绪任命为范阳节度使兼恒阳军基地司令,封“妫川王”。
史思明自以为是安庆绪的父叔辈,而他的手里又手握强大精锐的武装部队,手掌掳掠的大批金银珠宝,自己又据守最富裕的城池,遂渐渐不把燕帝安庆绪放在眼里。
范阳本是安氏家族的老窝,安禄山从东京洛阳和西京长安所掠的金银珠宝,多半都运往这里存放,那里已是堆积如山,富可敌国。因此,史思明野心膨胀,欲将范阳据为己有,不想再受安庆绪的节制。就这样,史思明越发骄傲横暴起来,他也开始不太理会安庆绪的命令了。
安庆绪无可奈何,对史思明无法控制,只有干瞪眼而已。燕军内部,逐渐出现了各自为政,四分五裂的局面。
睢阳方面,燕军尹子奇率领的数万叛军,屡次遭受张巡,许远的少许官军人马的顽强抵抗,也久攻城池不下。叛军将士士气低落,处境日趋窘困。
一切局势又在开始朝着对唐朝廷平叛有利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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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德二年(757年)闰八月二十三日,李亨在凤翔郡举行盛大宴席,宴请和慰劳各军高级将领,并宣布正式向长安进军。
酒宴上,皇帝李亨亲自向郭子仪这位名闻天下的天下兵马副元帅敬酒,勉励郭子仪,令郭子仪感激涕零。
那时,酒宴已经进入高丨潮丨,李亨端起酒杯,离开自己的宝座,亲自走到郭子仪的席位前,为郭子仪敬酒。郭子仪慌忙躬身拜谢。李亨把酒杯交给李辅国,然后拍着郭子仪的肩膀,谆谆叮嘱道:
“郭爱卿啊,你劳苦功高,真是帝国的栋梁之臣!如今,中兴复国的希望,都寄托在爱卿的身上了。朕希望你多多努力,不要辜负朕的期望。大事成败,就在这次出征!”
郭子仪慷慨激昂,发誓尽忠朝廷:“感谢陛下的宠信!这次出征,如果不能取得胜利,微臣唯有一死报国而已。微臣和众将蒙皇上的恩赐宠爱,个个感激涕零。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精忠为国,报效君恩!”
宴席在狂欢中结束,君臣都是热血沸腾,信心百倍。
九月十二日,东征大军准备完毕,正式向长安进军。
大军由天下兵马元帅广平王李俶率领,行军长史李泌随军参赞军务。
征讨大军由朔方战区兵团及各战区特遣兵团和回纥兵团骑兵四千人,以及西域兵团等队伍组成,总共十五万人,对外号称二十万人。队伍由凤翔(今属陕西)基地出发,向长安推进。
队伍中,回纥兵团尤其引人注目。他们的队伍装备精良,纪律严明,锐不可当。回纥部众由回纥叶护亲王亲自率领,的确称得上是一支奇兵。
广平王李俶那时与回纥汗国叶护亲王一见如故,惺惺相惜,他们当即结拜为兄弟。叶护亲王非常高兴,亲切地称李俶为大哥。
回纥汗国兵团不久就到达郭子仪的朔方兵团驻扎的扶风郡。副元帅郭子仪专门摆设酒宴招待他们三天。
叶护亲王拜谢道:“元帅大人,帝国有紧急灾难,我军从远方赶来助战,应该率先建立功勋才是,怎么能够只顾大吃呢?”
宴会结束,叶护亲王立即率军开拔。唐朝廷答应每天供应叶护亲王羊两百只,牛二十头,米四十斛,满足回纥大军的军需供应。
起先,闰八月二十六日,御史大夫崔光远,曾经率军在骆谷(陕西省周至县西南)击破燕军,并乘胜攻击中渭桥(陕西省咸阳市东),紧逼长安皇家林苑大门。燕军见势不妙,只得撤离武功,这样,官军就逐渐扫清了长安的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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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这个御史大夫崔光远,很有几分随机应变,投机取巧的本事。
当初,天宝十五年(756年)六月十二日,李隆基带同侍卫的六军士兵和百余名官员以及亲友离弃长安,仓皇出逃后,这座当时世界上最宏伟的大城-京师长安城,立即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城里的人争着出去,四下逃命;城外的人争着进来,想借机发些国难财。
宦官宫女四散逃离禁宫,宫室禁苑、王侯宅第都无人把守了,市井百姓也能够随意出入。
于是,便有一些暴徒打起了国库和那些达官贵人的主意。他们进入宫城公然抢劫,最后还放了一把火,将剩下的那些搬不动的财物全部烧毁。
面对城市中这一切混乱之景,西京留守、京兆尹崔光远一时却也无能为力,根本无力制止。
眼看大敌当前,那些享受朝廷丰厚俸禄的官员差役,借用官府的资源和力量,逃走的比谁都快,而且人数是不计其数。就连西京留守、京兆尹崔光远,一时也找不到自己的下属了。
李隆基逃离京师的一月前,崔光远才刚刚出使突厥汗国回来。他压根还没真正弄明白,朝廷内外究竟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危机,就被仓皇逃走的皇帝李隆基,匆匆任命为京兆尹,给他留下了这么个烂摊子。
面对京师这一团混乱的局面,崔光远唯有摇头苦笑,焦虑恼怒而已,实在很有些无能为力。
但维持京城治安,是京兆尹应尽的职责,不能因为皇上不在京师,自己就撒手不管了。崔光远虽也算是一个官场混混,但也的确有些本事。
于是,崔光远一面亲自带着人四处灭火,一面临时招聘补充人员,担任各级主管,处理京城的事务。
接着,崔光远采取强硬的手段,努力恢复京城秩序。在崔光远下令,一连诛杀了十几个乘乱盗抢财物的暴徒之后,京城内的混乱局势,才逐步地稳定了下来。
六月十七,安禄山的部将孙孝哲,带领军队到达了长安城下。
崔光远非常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含义。此前,他见唐朝廷大势已去,早已经派自己的儿子,携带亲笔信,前往洛阳觐见安禄山,表示了自己愿意归降的愿望。
因此,安禄山的叛军兵马一到,崔光远和边令诚就命令部下打开城门迎接燕军。叛军就这样兵不血刃地进入了长安城。
崔光远虽然没有尽到守土有责的职责,对不起唐朝廷,但暂时拯救了长安万千百姓的生命,也算是历史的功臣。
燕帝安禄山大喜,当即任命崔光远仍旧担任京兆尹。崔光远在名义上归属了安禄山的大燕国。
燕军进入京师以后,并没有他们宣称的那样实行仁政,保护平民百姓,而是开始烧杀抢掠。
于是,叛军统治下的长安百姓,顿时陷入了血雨腥风,水深火热之中。
早先,叛将孙孝哲秉承安禄山的旨意,令人先在崇仁坊,设立起安禄山长子安庆宗的亡灵。然后,他下令将城中搜捕到的,所有的大唐王朝的皇亲国戚、朝中显贵大臣和相关人员八十三人,全部押到了崇仁坊。
这些俘虏都被捆绑在了灵位前的木桩上,最后一个个都被叛军剥光衣服,挖出心肝杀死,用来祭奠安庆宗的魂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