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李泌待人十分谦逊,没有一点排场,根本就看不出他曾是权倾天下的贵人。他的衣食俭朴,毫不挑剔,完全像一个修行之人。

那少年十分可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里像个男孩子呢!他常与书童们打闹嬉戏,完全没有一点主仆的规矩。

少年常常和书童们一起溜到李泌的房间去,或与李泌饮茶聊天,谈天说地,或下棋对弈,你来我往,杀个不停。

不仅是道长们,连李泌也十分喜欢那少年,渐渐地对他有了一些依恋之情。但每个月,那少年总会和书童们一起下山去,一去就是七八天。

李泌除了能够与观主聊上几句外,那时就无人可以说话了。他的心里总觉得有一种空虚,有一些寂寞,有一种无聊之感,心中愈发盼望少年的归来。

李泌不知道那少年到底去了哪里,也懒得去过问此事。李泌只觉得那少年离开后,自己心中总是若有所失似地。而当少年和书童们的准时归来,就会令李泌格外的高兴。

少年总会带回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人难以明白,那些东西究竟是干什么用的。他有时也会送给李泌一些礼物,有吃的,有玩的。他更会带回李泌最感兴趣的逸闻趣事,朝廷的重大动向等等新闻。

少年虽然常常在李泌屋中乱窜,却从不允许别人到他的屋里去,就是对待李泌也是如此,更不用说道长们。如果有谁踏进他的门槛,或者在门外窥视,也会被书童们骂上几句,轰得老远的。他的门窗常常紧闭,窗户也用薄纱遮盖起来,更添神秘的气氛。好在李泌也不是一个好奇之人,那些道士们也懒得去过问别人的这些俗事。

李泌与少年就这样成为了忘年交。不知为什么,少年只是常年在山上读书,却不见去参加什么科举考试,或是同窗学友之间的聚会之类。也许是因为战争,朝廷几乎已经完全停止了举行所有的考试,研讨诗文,就没有了任何意义。

观主们,郡县官吏们,每个月都会照例来拜会李泌一两次,与他摆谈摆谈天下大事。所以,李泌虽然人在山中,到并不孤陋寡闻,天下大事还是了然于胸的,只是消息来得稍迟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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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京顺利地收复了,官军是节节胜利。然而,胜利的消息却始终使李泌兴奋不起来,而是常常使李泌感到更加的忧虑和懊悔,甚至睡不安枕。

至德二年(757年)已经过去了一半,叛军也没有被彻底消灭。他们收缩兵力,慢慢地把力量集中到了一起,官军越发难以对付。

彭原对策中,李泌早就预料到的那些情况,那些可能出现的不利情形,如今已经显露出了一些端倪,甚至有些已经越发地彰显出来一些迹象了。而这些重大的问题,却没有引起朝廷文武百官,甚至还有皇上的足够的警觉和重视。

朝廷平叛战争表面的辉煌胜利之下,却处处潜藏着重大的危机。

李泌也曾经将自己的想法通过中使尽力地上奏皇上,提醒皇上注意那些问题。可皇上呢,却只对自己的妻子张淑妃,以及李辅国,崔圆,鱼朝恩,程元振等人的建议信任备至。他依然喜欢一意孤行,按照他自己的设想去处理国事,根本就听不进贤臣们的建议,就连郭子仪也常常被皇上猜忌,被闲置。皇上的决策也处处与李泌,郭子仪等大臣当初的设想相悖,是那么的急功近利。

后来,皇上处理政务烦恼起来,就干脆把事情交给了李辅国和宰相们处理,自己不闻不问,他与妻子整日沉浸于赌博游戏之中,仿佛已经天下太平,万事大吉。

李泌十分理解皇上当初的心理,理解皇上为什么会仓促决定放弃攻击叛贼老巢绝其归路的决策,而采取先取两京的谋略。皇上虽从太子之位,被文武百官拥上帝位,但皇上非常清楚他的继位并不十分合法,合理,他也觉得自己的皇位并不安稳。

所以,皇上他就想以早日奉养太上皇的名义,千方百计地去收复二京,就是希望自己能够通过建立盖世伟业,来巩固他的皇位。

皇上这么做,本来是无可厚非的。可皇上这样急功近利的决策,遗留下的隐患却没有引起皇上的足够重视,这就是李泌日夜担心的主要原因。李泌清楚,这些问题实际上都不可小视。

想起皇上近些时间以来的所作所为,李泌就有些气馁,对自己离去前采取的一些防范举措,感到非常的后悔。

当初,李泌在与李亨辞行前,曾经与李亨,广平王深刻交流,就李亨与儿子广平王李俶之间的关系等问题,做了四件事情,想确保朝廷的安定,保住广平王不受父皇的猜忌。

一是为广平王李俶出谋画策,希望他能够与继母张良娣搞好关系,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躲过张良娣、李辅国陷害的一劫;

二是在李亨的面前,为李亨的儿子建宁王李倓平反昭雪。一方面尽到了自己与建宁王知己相交之情,同时也是考虑到广平王李俶的安危,希望能够借这件事,尽力地保全广平王;

三是为了化解太上皇与皇上父子之间,可能出现的矛盾或者嫌隙,李泌亲自书写奏章,请太上皇从蜀郡还都京师;

四是将自己多年掌管的宫禁契钥之权,付与李辅国管理。

李泌暗自审视,觉得自己做的前两件事甚好,有利于王朝的安定,可以避免广平王李俶重新遭受建宁王李倓之覆辙,并可以缓和了广平王李俶与继母张良娣的紧张关系,有利于社稷的安定。

可是,李泌觉得自己为了避祸,却不敢揭露李辅国的罪行,的确有些胆怯,有些明哲保身的意味。他甚至还有些违心地,将自己多年所掌握的宫禁契钥权力也尽付与了李辅国。这样做,虽然多少包含有皇上认可的意思,却可能最终导致李辅国更加地肆无忌惮,权倾朝堂,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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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大宰相的丰功伟绩,传奇人生:山人宰相李泌传奇 第241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