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们就同那些臭道士们一样,以为李泌已经被朝廷遗弃,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也就没有了巴结和讨好的必要性。而且,现在,他们几乎在端居室看不见李泌的影子,有的人甚至在猜测李泌已经羽化登仙而去。

见到这些势利的举动,李泌起初还有些生气。但静下心来,李泌就不再放到心里。世人皆如此,官员们,道士们又怎能脱俗呢?

况且,李泌也乐得自在,悠闲。没有这些人在自己的眼前晃悠,游荡,自己的心情也许还更舒服一些,也会觉得更加安全一些。

只是久久没有得到卢公子的消息,也没有人为自己带来朝廷的信息,没有人陪伴自己神吹,李泌有些怅惘若失。

就这样,李泌一会忧伤,一会感叹地在屋里沉思,徘徊。桌上摆的《道德经》,《易经》等道家百家经卷,也不再向从前那样读来有滋有味,令人陶醉。

几年来,道长们对李泌平时的举动就已经司空见惯。因而,他们也就对李泌闭门不出,见惯不惊。他们每天除了按照吩咐按时送来饭食等必需品外,就从不去打扰李泌,也不敢过问端居室中究竟有没有人,听任李泌或者是他的仆人在屋中沉思或自言自语。

十年虽已过去,但道士们也知道,王朝没有灭亡,官家的命令依然有效,与官府对抗是没有任何好处的。所以,不管端居室中有没有人,他们对李泌都仍然怠慢不得,因此,依然保持着微薄的供应。

何况,兵荒马乱的时节,香客稀少,道观也没有多少进账。官家规定的李泌三品官的待遇中,道长们还可以捞到不少的油水。隐瞒李泌生死的真相,对他们自己也非常有利。

只是,现今,他们疑惑的是,朝廷中是否还有没有另外哪一个三品官能够耐住如此的寂寞,如此的清贫呢!

14

后来,李豫为父皇肃宗李亨办完丧事,正式即位的确实消息也慢慢传到了山中。那时,李泌就日夜盼望皇上能够派人早日迎接自己回去。而李辅国此时忙于巩固自己的权位,无暇顾及自己,李泌最后遂回端居室旧居居住。

李泌失踪半年后突然回到端居室,使衡山烟霞峰的众人,以及附近山寺、庙中的僧、道、俗人,俱为之一惊。

不久,他们就又听传言纷纷说,唐天子遣中使将至,愈加觉得李泌为人神奇莫测。众人遂纷纷猜测李泌真是神人,有着圣骨玄机。

李泌返回旧居后,在感慨之余,忙“沐浴更衣以俟命”。

果然,没有多久,李豫处理了有关继位的一些国家大事,朝政稍稍稳定之后,还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老师李泌。他特派钦差宦官征召李泌立即回京任职。

中使入山后,就径直奔往烟霞峰下的端居室,恭恭敬敬地迎接李泌还朝。

那一天,衡山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打破了往常的宁静。大批官吏,前呼后拥,簇拥着一位钦差宦官到了山上的道观里。

道士们急忙洒扫迎接,衡山上就像过节,或像是朝拜某位神仙圣贤的生日,来了大批的香客。

李泌重新成为了人从注意的中心,居室内外都变得热闹非凡,门庭若市。

在官员们的亲自护送,中使的紧紧随从下,李泌重新回到了阔别十年的长安城。

长安已是今不如昔,一片凄凉衰败之景。看到长安的衰落与萧条,李泌的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15

十年分手,今天,终于回来了。

大历三年(768年)初, 李泌等一行人刚接近京师长安的城门,就有中使骑马飞报皇帝。李豫异常高兴,激动万分。他马上遣使迎李泌入宫,并准备在勤政楼设大酺招待李泌,为之洗尘。

因为李泌在数年前归隐衡岳时,父皇肃宗李亨曾诏赐给他三品禄,隐士服。所以,李泌此番入朝,仍穿着先皇恩赐的隐士服。

见到李泌后,皇帝李豫十分欣喜。他定定地注视着李泌,就像见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久违的父亲,他有一种想扑在李泌怀里大哭一场的感觉。

李豫见李泌身穿隐士服进入皇宫大内,想到李泌昔年分手时为自己出谋划策,设计的避祸之策,想到多年共度艰难之情,想到十余年来的情若师生之谊,他激动地握住李泌的手,许久不肯放开。

李豫擦擦自己的眼睛,拉住李泌的手,关切地细细询问李泌在衡山中的种种情形。李泌老泪纵横,感激涕零,仿佛心里也有着千言万语,想向皇帝述说。

盛大的欢迎仪式在皇上李豫专为李泌兴建的蓬莱殿旁边的书院里举行。

李泌重新穿上了紫袍,接受百官和王公贵戚们的祝贺与欢迎。

李泌也再次回到了朝廷的权力中心。

皇上李豫并不完全糊涂,他其实深刻了解李泌的经验和才能,对于治国的重要意义。

因此,他觉得应该充分运用李泌的经验和才能。

于是,皇帝李豫时常穿着汗衫,脚拖木屐或布鞋,去看望李泌,征求他对国家军政事务的意见和建议。甚至后来,连凡是五品以上官员,方镇的任免,军事,政治方面的大事等问题,都要与李泌商议。

李豫又命宦官鱼朝恩等专门在百花屯为李泌兴建一栋度假别墅,请李泌到那里跟老友故交见面,对李泌很是亲信,亲近。

就这样,文武百官,宦者等,他们对李泌深受皇上的厚待,有的羡慕,有的嫉恨。

16

大历三年(768年)五月,皇帝李豫决定正式任命李泌担任朝廷的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宰相)。不料,李泌对这一任命却坚决辞让。

李豫有些意外。放到别的大臣身上,感恩戴德都还来不及,为什么李泌先生却要推辞呢?李豫思索半响,然后终于明白其中的原因。

他脸色和善,亲切地对李泌说道:“先生,你说得也对啊!宰相事务繁多,当你一忙起来,我们君臣早晚就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只要朕君臣能够这么亲近,何必一定要发布什么诏书任命,才算宰相呢?朕遵从先生的意愿就是!”

17

端午节到了,朝廷上下一片喜庆。文武百官,方镇节度使,亲王,公爵,嫔妃,公主等纷纷向皇上李豫呈现衣服珍宝,祝贺佳节。

李豫乐呵呵地接受,笑纳,心情格外地高兴。但他却始终没有见到李泌的贺品。李豫有点生气。他急忙找来李泌问个究竟。

“先生啊,大家都在向朕敬献礼物,恭贺节日,朕很是高兴!你为什么就不能入乡随俗,也送朕一点礼物,让朕高兴高兴呢?”

“陛下啊,不是老臣吝啬和小气,不肯让陛下高兴。现在,老臣享受陛下的恩宠太多,住在皇宫里,上至头巾,下至鞋袜,所有的物品,都出自陛下的赏赐。用这些送礼都不合适!况且,老臣一向不太喜欢这样的风气。现在,老臣只有身子还属于自己,怎么能够呈现呢?”李泌解释道。

李豫的脸色终于舒展开来。他笑着对李泌说道:“先生啊,朕要的不是别的,就是这个啊!”

李泌笑笑说道:“陛下啊,你对老臣恩重如山,我的身子如果不属于陛下你,还能属于谁呢?”

“好的,先生。您说话算数!当初,父皇打算委屈你当宰相,你死活不肯。现今,你既然说,愿把身子呈献给朕,你就得听从朕的指使,不得违背。你自己决不能再当家做主!”李豫及时抓住李泌的话语。

“好的,连老臣的命都是陛下的。陛下,你打算让老臣干什么呢?”李泌不解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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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大宰相的丰功伟绩,传奇人生:山人宰相李泌传奇 第62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