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节度使李怀光闻知奉天的危局,赏赐完大军后,就急忙率军急速前进。他还派自己的部将张韶飞速前往皇帝所在地报信。
11月20日,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率军在醴泉与朱泚大军遭遇,击败朱泚叛军。
3
朱泚闻知醴泉的败讯,更加心虚恐惧,他急忙把包围奉天的军队统统撤回长安城守卫。
此时,朱泚又听说更多的勤王大军,已经从各地源源不断地开来。他自知自己的败局已定,已经无心进取,只是计划坚守长安一座孤城,苟延残喘而已。
为了收买笼络住将士,他一反皇帝李括的吝啬和小气,他毫不吝惜地给将士们大肆发放赏赐,以搏取将士们的欢心,收买将士们的忠心。就是对那些忠心追随李括的禁军的家属等,他也按照自己制定的规则,发给他们粮食,试图分化和瓦解禁军将士。
等到后来,官军终于收复长安,国库仍有大量的积存。见此情形的有识之士,无不痛恨和惋惜主管部门的贪婪,皇上的吝啬,官吏们的横征暴敛,以致酿成了兵变的发生。
4
当初,皇帝李括出走奉天时,灵武留后杜希全,盐州刺史时常春( 盐州:今陕西定边县),夏州刺史戴休颜( 夏州:今陕西靖边县北白城子)与渭北( 渭北:治所在今陕西富县)节度使李建徽集合了一支一万多人的部队前来奉天勤王。
这支队伍虽然兵力不多,但却是一支生力军。这对鏖战已久、伤亡惨重的奉天守军来讲,无异于灭顶之前的一根及时的救命稻草。
然而,当时奉天城的外围全是叛贼朱泚围城的军队。官军援军入城只剩下两条必经之路:一是距离奉天北面有十二里的漠谷,二是距奉天西北仅有四里的乾陵(唐高宗李治陵寝)。
援军到底该走哪条路呢?皇帝李括的奉天临时朝廷为此就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大将浑瑊和宰相关播都认为:绝对不能让官军的援军走漠谷。因为此地既险又窄,一旦遭到敌军得伏击,后果不堪设想。唯一的选择就是走乾陵,利用茂密的柏树林隐蔽行军,在树林东北面的鸡子堆扎营,与奉天守军里应外合,分散敌军的兵力,减轻奉天的正面压力。
可是,此议却遭到宰相卢杞的强烈反对。
卢杞知道,表示自己忠贞皇帝的机会又来了。他提出的反对的理由居然是:“走漠谷的行军速度更快!就算遭到叛军的伏击,奉天也可立刻出兵接应。而走乾陵,无疑就会惊动先帝的陵寝,那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朝廷的第一宰相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愚蠢而又荒唐的理由。
然而,这却是一个充满神圣感的冠冕堂皇的充足理由,没有谁敢于拒绝。如此充满神圣感的理由实在是就连天子李适也很难漠视,不敢违背。
对此草率的决定,大将浑瑊不服,他据理力争说:
“陛下,自从朱泚叛乱,攻打城池以来,叛贼日夜不停地砍伐乾陵的松柏。先帝的陵寝早被惊动得够厉害的了。眼下奉天的情况万分危急,各道救兵皆未抵达,只有杜希全等人先行到来。这支援兵关系重大,甚至关系到奉天的安危。如果我们接应他们顺利入城,然后据守要地,便可击破朱泚叛贼!”
可是,为了对皇上显示自己的忠诚,卢杞是寸步不让,他满腔义愤地叫道:
“陛下用兵,岂能与逆贼用兵相提并论!倘若让杜希全的大军走乾陵,那就是我们自己惊动了先皇的陵寝,罪不容赦!”
看到卢杞的一脸忠贞之状,皇帝李括内心的天平终于从现实的安危存亡,倾向了神圣的忠孝节义。于是,他下令杜希全大军必须经由漠谷入援奉天。
皇帝李括内心的微妙倾斜,就在一瞬间决定了这支一万多人的大军的命运。
结果,正如大将浑瑊所料,建中四年(公元783年)十一月初三,杜希全等部在穿越漠谷时果然遭遇到了朱泚叛军的伏击。
当时,朱泚叛军占尽了地形的优势。他们占据了两侧的山头,居高临下地发射强驽、投掷巨石,对官军强力攻击。接着,叛贼以大弩、巨石连败四路援军,漠谷顷刻间变成了死亡之谷。官军死伤惨重、一举崩溃,几乎全军覆灭。
奉天官军紧急出兵接应杜希全大军,却被早有准备的朱泚分兵击退。 奉天援军只得暂时退却,杜希全等人只好率领自己的残部连夜退守邠州(今陕西彬县)守卫。
官军的这次救援行动,就因宰相卢杞的阻止而彻底失败。因而,军民人等,对卢杞的擅权误国,早已经是深恶痛绝,欲除之而后快。
5
卢杞字子良,本是滑州灵昌(今河南滑县西南)人。他以父荫历任忠州、虢州等州刺史。建中初,入朝廷担任御史中丞,后升任御史大夫。旬日之内,他便因为奉承皇帝得力,而被提升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他为人阴险狡诈。居相位期间,他是忌能妒贤,先后陷害杨炎、颜真卿致死,排斥宰相张镒等。
他又大力劝说皇帝李括征收彰明昭著的房屋“间架税”、“除陌税”,天下怨声载道,终于导致建中四年(公元783年)的泾原兵变的发生,致使京师沦落于叛贼朱泚之手。
6
当时,朱泚军队围困奉天城已经超过一个月,城中粮食消耗尽尽。就连皇帝李括每天也只能用两斛粗米来裹腹维生,情势日益危急。而叛军当时正在城外日日夜夜赶造巨型的云梯,想要置守城的官军于死地。
云梯高有九丈,下装巨轮。外面裹着水浸的湿牛革,周围悬满了水囊。 梯上可装兵士五百人,一旦用于攻城实战,奉天城的存亡就更加不可预测。
幸好大将浑瑊久经战阵、精通兵法。他向皇帝李括说明了应对之策:“云梯大而沉重,重则易陷。只要按照叛军来袭的方向挖掘地道,地道里面堆满木柴、膏油、松脂,就能破解敌人的这一攻势。”
官军按照浑瑊的军令要求做好准备,严阵以待,迎接敌军。
第十九回 李怀光率军勤王 驴丞相逼怒良将(2)
十一月十五日,北风呼啸,天气骤然变冷。叛军的将士们冒着酷寒,推着云梯车前来开始攻城了。
云梯车中的兵士居高临下,箭发如雨,守城的官军死伤累累,伤亡惨重。云梯车旁边还配有轒轀车助攻,贼兵们抱薪负土,填平守军挖掘的壕堑。官军的矢石,火炬连连抛下,都根本奈何不了攻打城池的贼兵。这时,叛军顺着云梯爬上,已有不少贼兵登上了官军守卫的城楼。
最后决战的时刻来到了。敌我两军都众志成城,誓死拿下对手。
皇帝李括拿出一千多张空百的委任书交给大将浑瑊,让浑瑊招募死士御敌。李括授权大将浑瑊,可以按照功劳的大小任意填写任用;如果委任书用完了,浑瑊就可以直接在将士的身上或背上根据功劳的大小,书写所授予的官职,事后朝廷一律承认,加以任命。
其实皇帝李括心里也十分清楚明白,浑瑊此番上阵,也许就是与自己的永别。那时,皇帝李括泪流满面,大将浑瑊也泣不成声,感激涕零。他们都不能预料,自己能否躲过这一劫。
当时,守城的官军将士是饥寒交迫,困难重重。他们缺少甲胄和兵器,而叛军是兵强马壮,气势正旺。
然而,官军在浑瑊的忠义激励下,死战不退,支撑他们的信念只有誓死效忠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