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控扼西域船只入海的要道,历任官员大都贪婪无耻,但李勉廉洁公正,从不贪污纳贿。他在官累年,器用车服没有丝毫增加。
大历十年,李勉倍朝廷内召为工部尚书。后来,永平军节度令狐彰死后,遗表举荐李勉代替自己,朝廷因而任命李勉为永平军使。
李勉在镇八年,邻道也甚敬重。
汴宋留后田神玉死后,朝廷又任命李勉为汴州刺史、汴宋节度使。但田神功的大将李灵曜拒不接受。李灵曜结交魏博节度使田承嗣,企图割据,田承嗣命侄子田悦率精锐帮助李灵曜,一同对付官军的讨伐。
李勉会同节度使李忠臣、马燧等人进军讨伐,大破之,田悦仅以身免,李灵曜北走被擒。
李适继位后,就任命李勉为检校吏部尚书、平章事。
建中元年,李勉被封为检校左仆射,充河南汴宋滑亳河阳等道都统。
建中四年,淮西节度使李希烈谋反,出兵袭击围攻汴州。李勉城守累月,救援不至。于是,他就对手下将官说:“李希烈凶逆残酷,如果我们与他硬拼,一定会滥杀很多无辜,我不忍心怎么做也!”
他率领自己的军队突围,南奔宋州躲避,并入朝向朝廷请罪。最后,得李泌说情,才最终得以官复原职。
第二十四回 李适猜忌功臣 李泌力保忠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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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朝廷中又有人嫉妒功臣韩滉。他们秘密向李适打小报告抨击韩滉:
“陛下,镇海节度使韩滉,他趁着皇帝陛下流亡在外之时,竟然不顾君令,秘密地集结自己的大军,加紧整修石头城。他暗暗地加强备战,似乎将打算背叛朝廷。请陛下明察之,并引起足够的警惕,不要给乱贼以可趁之机。”
李适听后,十分惶恐不安,担心不已。他急忙招来李泌,征询李泌的意见。
来到皇上身边,李泌先没有话语,只是定定地注视着李括,看得李适有些忐忑不安。李泌似乎想一下子看透皇上李适所有的心思。
李泌默默地思索片刻,好像在思考从何处谈起。沉默了一会,李泌立即斩钉截铁地向李适保证:
“陛下,微臣深刻了解韩滉的品行和性格。他非常忠贞清廉,他的生活节俭,对朝廷忠心耿耿,绝不是忘恩负义,悖逆反叛之臣。请皇上不要随意地胡乱猜疑文武大臣,以免伤害忠臣烈士之心。
自从陛下幸驾在外以来,韩滉对朝廷的进贡从来没有断绝。而且,他亲自坐镇江东十五州,地方一片升平,没有盗匪巨贼,这些都是韩滉治理有方的功绩。如今,臣以为,韩滉之所以修建石头城,只是因为他看到中原大乱,以为陛下将南下渡江暂避,准备作为迎接圣驾之用。这正是做一个臣属的最笃实,最忠诚,最完备,最深谋远虑的计划,怎么反而却成为了他的罪状呢?
老臣以为,只因韩滉这个人性情刚直严正,不肯拍朝中权贵的马屁,所以一定得罪了很多人。因而,臣敢肯定,一定是有别人在暗中说他的坏话。但愿陛下明察,弄清是非曲直。臣敢保证,韩滉对皇上绝对没有二心。”
李适仍不赞同,他虎着脸,生气的说道:
“先生,外面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检举控告他的奏章与报告,多如牛毛。你在监督院难道就一点也没有耳闻吗?”
李泌叹了一口气,语气和蔼地说道:
“陛下,微臣当然听说过这些事。如今,韩滉的儿子韩皋正在朝廷当考功员外郎。直到今天,他因为这些流言蜚语中伤的缘故,都不敢回江南去探望自己的父母亲人啊!他这就是害怕和担心攻击他老爹的声音,像滚水一样沸腾啊!因而,他才为了躲避嫌疑,不敢回去!”
李适面色铁青,青筋直露。他瞪大眼睛,恨恨地发怒道:
“先生,既然他的儿子都还这么害怕,而你和他是非亲非故,你凭什么就敢担保他呢?难道是你私下接受了他的什么好处,一心帮他说话吗?”
李泌对皇上的想法感到十分地困惑,他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如此认为。
“皇上,儿子害怕是因为父冤难伸,我自己作保是因为对韩滉了解很深的缘故啊!我自己怎么也不会料到,这在皇上心里,居然会成了韩滉另一个罪状啊。”
李泌在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皇上和其父李豫是何其相似啊!
李泌不愿妥协。他知道,这件事,关系着社稷的平安与稳定。他只好耐住性子,继续和颜悦色地与李括据理力争:
“陛下,韩滉的用心,臣太了解。老臣愿把此事的经过情形用奏章的形式,向皇上详细地辨明。请陛下把臣的奏章交给中书省审核,让全国亿兆人民都知道其中的真实情形。如果老臣确实错了,臣愿意独立承担应付的罪责。”
李适的语气舒缓了些,劝解中仍带些威胁:
“先生,你这是何苦呢?为什么你偏要趟这趟浑水呢?朕如今正要重用你,你何苦牵连到这件事情里面去呢?这有伤朕的一片好心啊!况且,你如果牵连其中,到时候,恐怕朕也难以挽救你啊!
要想担保一个人,那是谈何容易哦!就是父子之间都难以担保不出什么问题啊!先生,对这件事,你最好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要跟大多数人意见相左,以免惹火烧身!朕再次慎重地提醒你,到时候,恐怕连你也会难以摆脱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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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皇上不听自己的劝解,一意孤行,李泌有些垂头丧气。回到家中,李泌反复思量,但最后仍然写好奏章,准备给皇帝呈递上去。
稚儿轻轻地走了进来。看见丈夫劳累,焦急,憔悴,沮丧的样子,她心里很想安慰丈夫几句。
丈夫刚从才外地回京,她曾是那么欣喜。然而,看见年老的丈夫整天为国事操劳,心力憔悴,稚儿又有些后悔。
她知道,丈夫对国事的辛苦操劳,不仅是为了皇上,为了社稷,更是为着天下的黎民百姓。朝廷的任何一个失误的举措,都可能导致天下的纷扰,百姓的不得安宁。
看着丈夫为朝廷的政事昼夜焦虑,甚至与皇上发生激烈的争执,稚儿就十分害怕和担心。
她理解丈夫的行动,也在尽力帮助丈夫多做些利民利国之事。但她从姑姑的遭遇中,她对丈夫更多的却是担忧和不放心。有时,她甚至想制止丈夫的行动,希望丈夫能够少管些闲事。
自己与丈夫的命运已经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丈夫为国彻夜操劳,自己又怎能无动于衷呢?大不了,与丈夫共同献出一切就是。
稚儿最担心的当然就是自己的儿子了。看着儿子李繁一天天地长大成人,稚儿的担心也变得更加强烈。如果某一天,自己与丈夫撒手而去了,儿子能不能独立地生活与成长,面对生活的种种磨难,种种艰辛呢?
稚儿走到丈夫的跟前,靠着丈夫的身体。丈夫看着奏章在发愣。稚儿紧握住丈夫的手,默默无语。
如果因为丈夫因为韩滉的事情而激怒皇上,那后果是难以预料的,稚儿深深地明白这些。所以,稚儿是多么想坚决地反对丈夫把为韩滉辩护的奏章呈递上去。
稚儿太了解丈夫的脾性了。所以,如今,她自己只有选择坚定地支持丈夫,虽然这可能意味着整个家族的牺牲,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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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泌想了很久很久,还是把自己的奏章递了上去。他还是愿意以全家百余口人的性命担保韩滉的忠贞。李泌深深懂得,如果皇上的举措失当,那么江南可能从此就会陷入战乱之中,从此不得宁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