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河中与长安相距只有三百里,而通州首当其冲。如果朝廷驻扎大量军队防备李怀光,就不足以显示朝廷对李怀光的充分信任;如果驻军太少,则不足以防备李怀光一朝再次反叛,对朝廷的突袭。万一东方发生突然事变,我们将用什么去加以制止呢?这是其一。

而今,赦免叛贼李怀光,则必须把李怀光原来管辖的晋州,绛州等州,全部归还与他,免得他心怀怨恨。

那么,皇上打算任命浑碱为河中节度使的计划,就将彻底落空;康日知被任命为晋慈节度使的事情,也完全不能实现。这样势必会让浑碱与康日知等将领心怀不满,心存怨恨,可能造成新的困局的发生。这些州县势必也会惶恐不安,朝廷还能够拿什么东西去奖励忠义之士呢?这是其二。

陛下征调各地军队,苦战一年,终于削平叛逆丑类。而今,中央军的战斗力并没有衰退,陛下却忽然宣布赦免李怀光的叛逆之罪,这势必引发一系列后患和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现在,朝廷西方有吐蕃王国,北方有回纥汗国,南方有李希烈楚军,他们都密切注视着我们军队的强弱动向。

如果朝廷下旨赦免李怀光,他们不会认为是陛下恩德广被,爱护人民,恩宠功臣,因而罢战息兵的结果;反而会认为是中央军战场失败的结局所造成,所以朝廷不得不找个借口下台。如此一来,一定会激起那几个叛贼跃跃欲试,试图侥幸的念头。这是第三。

尤其是,赦免李怀光之后,朔方战区特遣兵团的将士,都应按照朝廷的政策,重新论功行赏。朝廷国库现在十分空虚,中央的任何赏赐,都不会令李怀光的朔方战区特遣兵团的将士们满意,反而可能更加刺激他们叛变。这是其四。

中央如果赦免李怀光,就会命各道军队复员回归各道。如果朝廷对他们不做赏赐,怨恨的言语必然出口,甚至可能产生反叛的意念产生。这是其五。

李怀光如今占据的河中粮价飞涨,每斗米价格五百钱,野草米粮,都快要吃光,大街小巷,都是饿死的尸体,形势已很难支持。李怀光手下的河中军中大将,几乎都将要被李怀光屠杀罄尽。活着的,他们也无不怨声载道,胸怀叛离之心。

由此设想,陛下只要命令特遣兵团继续围困和包围河中十天半月,李怀光的军队内部,一定也会发生变化。形势对我们如此的有利,我们何必要培养心腹之疾,留着将来后悔呢!请陛下拨付微臣军队二万人,臣愿意自备粮草辎重,单独率军,讨伐李怀光。是否妥帖,请陛下深思!”

李适认为有理。

在陕州的李泌其时也听见了朝廷赦免李怀光的建议,他破一片桐叶,叫使者带给皇帝,进言道:

“陛下啊,你与李怀光,君臣的情分再也不可能复合了,就像这片桐叶一样啊!”

李泌十分清楚地分析了李怀光与朝廷的关系,终于说服了皇上,李适的主意打定。

8

7月1日,马燧进京朝见皇帝,也奏称应该坚决进军:

“陛下,李怀光的叛逆及凶恶,较之朱泚等叛贼,更加严重。如果赦免了他,以后就会无法号令全国。请陛下再拨给微臣一个月的军粮,微臣保证一定替陛下削平盗贼!”

李适信心大作。他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赦免李怀光,允许马燧等将领继续围困李怀光的军队,彻底消灭李怀光的军队,解决近在咫尺的叛逆问题。

七月,马燧从京师朝见皇帝完毕以后,立即返回了前方他的大营。他迅速与各位将领商量讨伐李怀光的战事安排:

“各位,本帅刚从京师回来,圣明的皇上已经同意了我们的作战方略。

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具体问题是,如果我们不能攻克长春宫,则无法直接攻击李怀光的主力大军。而长春宫的防卫森严,城池非常坚固,硬攻恐怕会伤亡很大,而且白白浪费我们的宝贵时间。本帅以为,我们只宜智取,不宜强攻。为今之计,本帅将亲自前去劝说长春宫的守军,力争用和平攻势,解决长春宫的问题。诸位以为何如呢?”

“好,听从大帅指令!”将领们一致同意。

马燧于是率领自己的侍从数人,拍马直到城下,大声呼唤敌方守将徐庭光出来说话。守将徐庭光闻听马燧的呼唤,立即率领将领们在城楼上排列成行,一齐向马燧行礼。

马燧见此情形,知道守将们心里已经屈服,就声音缓和地展开他的心里攻势,劝降守军:

“诸位将军,你们辛苦了!本帅刚从朝廷回到这里,带来了英明的皇上的新的指令。你们应该面向西方,接受皇上的圣旨。”徐庭光等立即面向皇上所在地跪拜行礼。

马燧劝解守军道:“诸位将士:自安禄山老贼发动叛乱以来,你们朔方兵团将士,转战南北,为朝廷立下了绝世战功,已经有三十多年光景。为什么你们如今要继续跟随李怀光反叛朝廷,作出叛逆之事,以致导致家族屠灭的惨剧发生呢?如果诸位能够接受我的建议,立即归顺朝廷,你们不仅能够免去自己身上的灾祸,而且还可以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

将士们静静地看着马燧,没有一点声音。

马燧看出了守军将领们的犹疑不定,担心不安的心理。马燧解开自己的战袍,露出自己的胸脯说道:“你们既然不能相信我的话,为什么不发箭向我射击,好向李怀光报功领赏呢?”

守军将士跪在城楼上,伏地哭泣流泪,痛哭失声。

马燧了解他们既想归降朝廷,又不愿背叛上司的进退两难的困窘境地,就安慰他们说:

“勇士们啊,我明白你们的处境。你们既不愿意背叛朝廷,也不愿意悖逆你们的主将。这些都是李怀光一个人惹出来的祸事,你们没有错误。本帅也不想让你们为难。你们只要坚持守卫观望,而不要主动出战,我就非常高兴和感激!”

“感谢大帅的理解,我们谨遵大帅命令!”守军将士大声承诺。

8月10日,节度使马燧,浑碱,韩游瑰的联军逼近河中,进抵焦篱堡(陕西省合阳县东),守军七百人投降。

当天夜晚,李怀光燃起平安的烽火,但其他各军营都不做任何反应。

镇国节度使骆元光这时率领自己的大军驻军长春宫下。他们派人呼唤徐庭光投降,早日归顺朝廷。

徐庭光一向瞧不起节度使骆元光,就命士卒们大声地诟骂,作为自己的回答。又因骆元光是安息人,所以,他故意叫人扮成蛮族小丑,在城楼上作出许多戏弄侮辱的动作,调戏骆元光将士。

他们大声地宣称:“我们只向汉人将领投降,请蛮子靠边站,不要招惹我们!”

骆元光暴跳如雷,但又无可奈何。他只得马上派人去报告马燧,请马燧前来受降。马燧立即飞马从前线来到城下,徐庭光这才率领自己的守军投降。马燧只率几名骑兵进城去安抚慰问。

守军将士们们见此情形,大为感动。他们欢呼雀跃:“感谢大帅宽恕我们,信任我们!我们如今,又成了皇家国防军!”

长春宫终于和平地回到唐军手里,扫除了进军的一大障碍。

浑碱闻知此事和平解决,十分佩服马燧的勇敢和智慧。他对幕僚们赞扬说:“我最初认为马公指挥作战,比我高明不了多少。如今看来,我与他实在相差太远!”

9

20日,马燧率领各军,集中河西县,对李怀光施加更加强大的压力。

看见政府军的雄壮军势,李怀光军队的将士们军心震动,更加灰心丧气。

忽然,李怀光军中传来了惊惶的喊叫声:“哎呀,西城部队已经穿上铠甲!”喧哗很久,也难以平静。李怀光紧急下令将帅们制止,但毫无收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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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大宰相的丰功伟绩,传奇人生:山人宰相李泌传奇 第95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