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笃灵宗主踩在脚下的邛衹,根本不知道头顶之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它只闻到一股剧烈无比的血腥之气骤然传来,接着便感觉到了大海之中,有什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它身为海之王者,身体中自然有着与瀚海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场上的人类都还未察觉到远方的异变,唯有它在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瀚海生变的信息。
可是当察觉到脚下的始兽微微有些震动后,笃灵只是轻轻的踩了踩邛衹的脑袋,示意它莫要做声,接着便将背后巨大的血翼,再次向两旁舒展了不少。
笃灵皮肤上的经文,在血翼张开的刹那,便急速的向血翼之上汇集而去,而言后不过是回头“威胁”了千机一瞬,再转头看向笃灵的时候,那黑色的经文已经布满了血翼当中!
“小子,‘偷换概念’对于普通人类或许有效,但你若想要以此来对付我,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面对笃灵的异状,言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脸上的笑意更甚,仿佛她根本未将笃灵所掌控的“戒律法则”看在眼中一般。
再高深的力量,也有自身的弊端,就像陆珩的“溯时”之力,所受到的因果制衡;言王所掌控的空间之力,所受到的时间与距离的制衡;而笃灵所掌控的“戒律法则”同样有着自身的缺陷。
那便是——受到“戒律”影响的,只是人心而已,对于现实,却不存在什么变动。
还是灵院“御班”的那三十个学生,在经过了戒律的操控之后,人们或许在认知上,会觉得这三十位言灵师所掌控的力量,不一定会被包涵在“十种”言灵的种类当中,可是就算戒律再怎么更改概念,不管是“九灵”还是“十一灵”,不管是人非人,物非物,爱成憎,智化愚,可是现实是怎样就还是怎样,就算更改了言灵的种类,可是这世间依旧只有十种言灵,更换了人类心中所认知的概念,可是人类到底还是人类,不会变为畜生、牲口、鱼肉。
所以千机终生所渴望的“戒律法则”,从根本上来说,也只有在人类之间,才会产生不可估量的作用,当人类灭亡,恐怕“戒律”所更改的东西,便不再有什么举足轻重的意义。
因为这些红尘俗事,也只有人类才会在乎。野生的兽类,才不管你这些——谁管自己是猫是狗,只要能够吃饱饱的活着,那不就足够了?
对万物的认知,不过是人类主观情绪下的负累罢了。就算认清了万物又如何?就算看不清自己又怎样?难道为此,就不活了么?
而如言后这般饱受“岁月馈赠”之人(言后:小作者,你也讨打么?),自然早已将万事看透,所以就算笃灵再怎么置换她心中所认知的概念,也是全然无济于事。
因为言后本人,早已对一切都抱以了不在乎的超然态度,所以那些更改的凡尘俗事,自然也入不得她的法眼。
但是就算言后故意如此说道,可是笃灵却依旧没有收起自己的血翼,当这一对完全由液体构成的翅膀彻底舒展开来之后,那背负着血翼之人的眼中,却突然露出了得意的色彩。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止住了流血的势头,而本来溢出体外的鲜血,更是完全汇集在了笃灵背后的那双足有半人高的巨大翅膀之上,不断流动的红色液体仿佛被困在了某些极为细密的透明管道之中,而这些横竖嶙峋的管道聚集在一起,便形成了一对壮观至极的血翼。
血翼之上,正有黑色的经文不断游走,当这些经文字体从笃灵的身体上融汇进血翼之中后,他身上的那些伤口,也俱都快速愈合了起来。
如此一发一收之下所凝聚而成的血翼,倒有几分像是凝灵师所制造出来的作品,凝灵一脉向来讲究将“幻想之物”具象化成“现实之物”的转变,而此刻笃灵身后所背负的巨大血翼,怎么看也绝对跟“现实之物”扯不上什么关系。
纵观四国,人类的身上能够长出翅膀来已经算是闻所未闻了,更何况还是质地如此特殊的血翼!
就在言后面带笑容,准备静观其变时,千机的心中却早已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这是自己此生第一次遇到戒律法则的发动!他虽然早有耳闻戒律法则的作用,却还从未亲眼见识过。
如今那梦寐以求的目标终于要呈现在自己眼前,即便是对方已经摆出了一副剑拔弩张的态度,可是千机却依旧渴望早些看到笃灵施展出的“戒律法则”。
就在千机的炽热眼光注视之下,那巨大无比的血翼,突然在半空中拍动了起来!
“翅膀”向来与“飞行”有着扯不开的联系,正当千机以为笃灵立时便要振翅飞起的时候,却不料笃灵的双脚,根本就没有离开邛衹的脑袋。
就在一阵剧烈扇动之下,那血翼之上,顿时有无数腥红血迹飞出,千机下意识的想要唤出隍珏,张开自己那并不怎么管用的结界,用以抵抗一下四散飞来的血点。可是言后却赶在千机之前,将自己的纤纤玉手轻描淡写的一挥,一座几乎不亚于孤星的结界瞬间出现,接着便立刻将两人保护了进去。
言后的身份虽然神秘,可是早在久远的岁月之前,千机便已经得知言后并不具备言灵师的身份,最起码那言灵境中的一切动静,都是无法钻进言后耳朵之中的,但是既然并非言灵师,那言后又为何懂得诸多如此言灵才能掌握的手段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