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时冬雪一时春。
韬光城里面冰冷刺骨的寒风似乎都还未从诸人的身上完全散去,可是泽国风光旖旎的春日和风,却已经吹得人们开始觉得犯懒起来。
泽之国某处的森林之中,言王带着一众劫后余生的幸存者,已经在这片密林中走了足足有两个小时。
或许是能从韬光城的天灾人祸中幸存下来,便已经足够让所有人心存感恩,所以即便是此刻大家又累又饿,却也是无人多说一句什么。
特别是……看着领队之人的阴郁面容,就算再少根筋的人,却也实在不敢再在言王面前贸然开口。
一众人等沿途走来,在这植被茂密的森林之中,早已留下了许多冬季的厚重衣物,这些衣服上,大多都曾沾染了那来自于始兽的酸雨,虽然早前曾被烤干,可是如今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依旧蒸腾出了里面的某些味道。
就算是普通雨水,在淋湿了之后若不将衣服好好洗净晾干,放置一段时间也都会出现难闻的潮味,更何况是这成分不明的酸雨了。
于是乎,在看到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脱下了身穿的冬衣后,队伍中的璃缘虽然犹豫了一下,但却依旧随大溜的将自己的厚外套也脱了下来。
只不过这件外套是前不久才刚从“仪”牌的旗舰店中买到的,不管是从价格上还是珍惜程度上来看,璃缘都舍不得将它与其余衣物一起,随手丢在路边,于是在队伍中,唯有这个小姑娘自己,还紧紧的抓着自己的冬衣,不肯放手。
可是啊,如今韬光城都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就算她紧抓着冬衣不放,在这四季如春的泽国之中,又哪里再有将冬衣穿在身上的机会呢?
韬光城尽毁,想必灵院也绝计无法幸存,而璃缘离乡背井,远赴言国求学的学院都已经没有了,那以她如此特殊的身份,又有何理由,再离开故土,远赴他乡呢?
——好容易才求自己的父亲,准许她能够去灵院过一过平凡人的生活,如今可好,从周遭的环境判断,自己大约又回到了泽国之中,恐怕这一回来,就再也没有出去的时候了吧。
走在队伍之中,璃缘低着头兀自想着,虽然离家越拉越近,可是近乡情怯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璃缘?没事儿吧?”虽然平日里堺岚总是大大咧咧的,可是这身材壮硕的肌肉男,却总是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有着常人所不及的细心,在如今所有人都自顾不暇的时候,反倒是他,首先注意到了璃缘表情的不对。
——甚至就连一向心细的半两,此刻都沉浸在无尽的心事当中,没空再去顾及他人。
听到堺岚开口,一直走在江凛身边的陆珩,忍不住朝身后的队伍看了一眼。
从方才开始,江凛就刻意加快了脚步,紧紧的跟在了言王身后,生怕言王在受到如此打击之后,会因为一时不慎而出什么意外,而看到江凛靠近了言王,陆珩却也忙不迭的赶紧跟在了江凛身后。
他实在是怕以言王如今的精神状态,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措,虽然陆珩倒也有心同情韬光城内的居民,但若是言王会因此而迁怒与旁人,特别是迁怒到江凛身上的话,那么陆珩可是完全不会跟言王客气什么。
毕竟经此一事后,陆珩也差不多明白了自己对江凛的感觉,在察觉到自己当真爱上了这个女孩后,一种“护犊子”的心情却不由自主的自陆珩心内油然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