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璃壬是个再怎么不识常理之人,但他到底是明白别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对自己伸出援手的道理,从向工坊中人“求婚”这件事他已能明白,原来这世间,并非就像自己想的那般简单。
工坊里的人,并非全然没有人答应他的“求婚”,可是那些当着众人面毫不犹豫便回绝了璃壬的人,在私底下却偷偷来找璃壬。甚至有的女人,还会对他做出如“只要礼金足够就可以下嫁”的许诺。
可是一穷二白的璃壬,哪来她们口中所要的“礼金”,在得知璃壬并不能将拿出她们索取的数目后,那些女人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本以为你这呆呆傻傻的家伙,私下里应该不会花什么钱才对,虽然下嫁于你,会显得丢脸了一些,但若你有钱给我花,这日子倒也能过,谁知道你竟然这般穷困潦倒,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鬼,还妄图结婚?搞笑吧?”
说话者,是工坊内一位总被旁人以“壮士”相称的女性,可就算是这样毫无女人味的女人,都对自己嗤之以鼻,以斑窥豹看来,其余人等,估计大抵也没什么希望了。
璃壬虽然不通情理,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傻。
这种人,只是智商压过了情商,以至于在生活中才会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不过话说回来,璃壬平时里也没什么开销,而母亲更是从未向他索要过什么生活费,母子两人的吃穿用度,从来都是母亲一人承担,那么璃壬在工坊工作了十数年,他的钱呢?
看一看璃壬家中几乎已经摆满的图纸与器具,恐怕积年的工资,就全数倾注在了这些“死物”上面。
那图纸中,画的都是璃壬自己琢磨出来的复杂器械,而家中摆放的诸多半成品,更是他闲暇时亲手做出的试验品。
这些东西,多是造型各异的兵器,更有一些作用不明的器具。可不管是哪种物品,都隐隐的带着“伤人”的作用。
破坏力,恐怕就是璃壬钻研机械器具时所追求的最大目标,他的心中虽然没有伤人之意,可是潜意识里,他却总是喜欢去琢磨——到底人的身躯,该怎样当作器械一般来拆解分离。
若以正常人的眼光来看,这样一个木讷之人的心中,实在藏有太重的反社会性人格——恋物癖也就罢了,璃壬所迷恋的,偏又是这般“伤人”之物。
可是从以前到现在,璃壬的“爱好”,也大都只处于实验性阶段,他的家中,更是没有一样成品出现,那些“伤人”的器具,大多都只存在于图纸之上,就算偶有忍不住动手做出来的几件,也都在未完成之前,便被璃壬停工放弃。
他对拆分人体的好奇,可能只是存在于意识之中,当现实生活里,这些经璃壬设计制造的东西略微有了雏形后,那隐隐露出的锋芒,却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太过棘手。
从小母亲就教育他,要“与人为善”,而他作出的这些东西,却是与母亲的教育完全背道而驰。
所以即便空有那么多的想法,但璃壬却极少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能耐,也明白自己所画的图纸,究竟有多重的份量。
于是在他走投无路之中,璃壬只能拿着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来到了泽国的皇宫大门之外。
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人想要求见泽皇,在四国战事吃紧的事态之下,任何有理智的人,都绝不会放这人进入皇宫之中,去骚扰泽皇。
于是乎,入地无门的璃壬,只能在皇宫外面,找了一个不会被看门士兵赶走的地方,遥遥的对着宫门,低头跪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