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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一臂之力

远在暗鸦山的一朵雷云,忽然在烟魂眼中一闪而过,是了!那不就是半路走出归途的姑娘么?怎么此刻,竟也和自己殊途同归,一并到了这海望山之中?

“事不宜迟。”长渊再次看了一眼那雾气组成的轮回井,这口井,恐怕自己永生永世都没有机会再进入了,曾经那放弃了轮回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只能看紫荼自己的造化了,而已成了这样不生不死状态的自己,或许只有屠灵匕首黯淡无光的时刻,才会有真正解脱的机会吧。

“既然紫荼已经半醒,那表示我方才的那道心锁已经镇不住紫荼的心了,紫荼只是半醒,就已有将世界洞穿的能力,看来她比之从前,背负的又更加重了啊。”

“小姑娘,你真的想清楚了么?”长渊看着背着紫荼的绯苑,心中一阵不忍油然而生,她们还都是这样稚嫩的模样,所背负的,却已是如此之重,命运的仁慈与残忍都只是相对而言,到了真正选择的那刻,谁都不会去选择自己守护之外的存在。

“我早已下定决心。”绯苑微微偏过头来,看着脸色逐渐狰狞的紫荼:“请告诉我,到底该如何救紫荼!”

绯苑眼中的决绝令久经世事的长渊都忍不住为之一颤,可是就算一个人的心情能够再如何笃定决绝,当本不属于自己的孽债久经时间的摧残,当一个人开始跟时光对抗之时,这样的决定,要怎样才能与心中的悔不当初所对抗呢?

“既然如此……”长渊伸手越过绯苑的背后,自昏迷的紫荼身上取了一件物什下来,然后伸出左手,指向了那团云雾缭绕的轮回井。

绯苑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接着便看到长渊的左臂齐根断裂,半透明的手臂才一脱离身体便急速的化作同样质地的烟雾,融入了轮回井之内。

“轮回井的转生机能已被我暂时封住,现在,将紫荼悬在轮回井之上。”

绯苑授意,小心的从背后将紫荼放下,接着双手横抱紫荼,将紫荼横在了那供烟魂转生的轮回井之上。

一经放上,绯苑便觉得拖着紫荼的双手中有一股极为巨大的吸力传来,似乎那轮回井之内有着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妄图让紫荼尽快堕入轮回,可除了这吸力以外,尚有另外一股与之相反的力量,抵抗着轮回井的转生之力,想来,这便是长渊所割舍的一臂之力。

“小姑娘,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长渊老脸忽然一红,嘴角溢出的一抹苦笑更是让绯苑摸不着头脑。

“我?需要我怎么做呢?”绯苑问。

“这个,现下需要将紫荼的源生命定之物,暂且从紫荼的身上收回,放入你的身体之内。”长渊慢慢的后退了两步,用仅剩的一只手举起了方才切断自己身体的那把屠灵匕首:“我所剩的时间已到,现下已无力支撑维持灵体在外界活动的力量,小姑娘,我先走一步了。”

说着,长渊竟然真的头也不回了钻入了屠灵匕首之内。

无人握持的匕首哐当落地,只留下傻眼的绯苑呆站在轮回井旁。

“喂!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将那玩意儿从紫荼的身上送入我的体内啊!”这种危机的关头,长渊长老竟然说跑路就跑路,只留下不明就理的自己,这该怎么办才好!

“那个……”万幸,那把看似重新死气沉沉的匕首内还有一抹声音传出,这声音虽然飘渺,但却也能听得出是长渊所发:“我所留下的断肢,里面已有取得源生命定之物的法阵,法阵自会护着你二人的命格,不会因为命定之物的妄动而发生什么危险。”

“你要做的……”匕首内的声音骤然一低,绯苑忍不住将匕首再往耳边贴近一些,仔细听到:“就是嘴对嘴将紫荼的源生命定之物吸入再咽下就是了。”

是以,屠灵匕首内终于再无别的声响传来。

绯苑则更加傻眼的握着那把紫荼从来随身不离的匕首,站起身来,却发现悬于轮回井之上的紫荼脸色竟然比方才更加狰狞起来。

嘴对嘴,吸入再咽下……绯苑镇定了心神,长渊口中所述的,不过是一个吻而已,而这一吻之后,紫荼便能放下一切负担,转生轮回,她所背负的,都将成为自己的负累,她曾被折磨的,也终于不会再生生世世的折磨于她。

她曾给予她的,实在太多,她所生存的世界,欠她的也太多。

而这个唯一能为她解下枷锁的时刻,自己又在迟疑什么?

“小霜儿,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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