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卷着前尘,从四国走了又过。
桔梗花开了又谢。花树下彼此承诺着一世的恋人聚了又散。
但恋人的承诺就如言灵的低语一般,或许也只有能听到的人才会当真吧。
红日初升,砂之国的建造工坊自那天起就再也没有停转过,里面整日传来轰隆的声音,让人不仅好奇,那位失去恋人的坊主,是否将对恋人的执念,一并注入了建造工坊的工事之内。
灰色的烟,袅袅婷婷,托着成分不明的尘嚣,迎着日出,自云中飘散。
早起的陆巷稳婆抬头望着远方缓缓东升的朝阳,朝阳正被困在一团烟霾之中,雾霾之下,正是从烟沙郡能勉强看到的砂国皇城。
皇城内的污染,近年来已是越发严重了。
虽然听说已有很多人上谏请砂皇下令关闭那日夜不停的建造工坊,可是砂皇陛下却丝毫不顾谏书,对于建造工坊更是开出了无数利行条款。
据说皇城内的居住环境越来越恶劣,房价更是一路下跌,就连远在砂国边缘的烟沙郡内,都开始慢慢有了自皇城来避居的人,只是那些能从皇城轻易搬出的人多是有权有势之辈,而来到烟沙郡也并非是就此定居,而是出钱造了一区又一区的“别院”,每到一年中建造工坊最疯狂的向外排放废气之时,便会从皇城搬来此处。
据说,就连砂皇陛下也有意在皇城之外觅一处“行宫”,难道这砂国皇族世代居住的皇城,真就要让给那建造工会的“白蚁后”不成。
白蚁后——这是砂国平民百姓暗地里给尤雅坊主取的绰号。
据从建造工坊逃出的苦工所说,那从前朝气蓬勃的建造工坊,自男主人被暗杀后就彻底变了味道,独掌大权的尤雅坊主虽然极近所能的压榨着手下的工作力,但是那些主掌建筑工事的小队首领就算日夜劳作,却也都是甘之如饴一般,丝毫没有任何怨言,整个作坊都弥漫着一股极为诡异的顺从意味,仿佛不知从何时起整个工坊都已成了白蚁的巢穴,那管控巢穴的蚁后只要动动触角,就有让人鞠躬尽瘁的魔力。
“皇城恐怕也不太平了。”稳婆在做完了每日清晨的保健运动后,贪婪的吸了一口从红颜漠中吹来的最后一丝夜风,夜风微凉,浸入心肺更是清爽,待到红日升起,整片砂之国便又要进入了平日里的炎热状态。
夜里的风虽凉,可终经不住烈日的照射。
正待享受完清晨的最后一丝宁静时,不远处的巷弄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怒不可遏的嘶喊:“陆珩!你这个天杀的王八蛋!”
这男人的声音熟悉极了,就在十数年前,稳婆还到过他的家中,为那个苦命的女人接生过,一过经年,那襁褓中的婴儿已经长大,虽然转烟未散,却已有让人一言难尽的顽劣。
谁会想到,那样温顺的女人,竟能生出这样一个混世魔王般的孩子?
犹记得那家人未有孩子之时,即便是在陆家巷这样安静的巷弄中生活,却也没有发出过什么声响,整日紧闭着门户,也不见与人来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