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八荒,蓝之穹顶的乐章,以殁之音符,供奉碧落之城,第一章、第三章、第七章的戛然而止,无他无我,照心之角落,天镜瞬开!”
就在九戈喘息渐匀的唤灵辞之中,云缪城的蓝天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银色的光团。
虽是由光芒组成,可是这光团却隐隐的显露出了某种金属的质地。而当九戈的唤灵辞接近尾声之时,这光团更是以肉眼可见的距离,蓦然扩散开来。
与其说是扩散,倒不如说这银色的光团以自身存在的坐标为中心轴,此刻正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断的以圆周为方向,逐渐向四围蔓延。
银色的波浪,慢慢自光团向四周发散,云缪城上方的碧蓝天空,慢慢的被这异色的波纹覆盖了起来。
只见九戈一手擎天,极力维持着苍穹之上的银色波浪,另一手则慢慢伸向了早已在众人脚边弥散开来的一滩滩血迹。
这些浓稠的血液,还正兀自从军人的身体中向外流去,而经过了九戈的刻意操弄,这些以人体血管为源头的血液,忽然像是被某种看不到的管道所引流,本来只是向低处流去的血液,更是开始以水龙般的姿态,逐渐向天空之中攀升。
三十三条血线,就像三十三条不断蜿蜒爬行的红色小蛇,只见这些血蛇顺着九戈所指的方向,听话无比的自地面慢慢爬至了半空之中。
阳光,早已被隔绝在了天空中那银色的波浪之外,此刻天光渐暗,众人却终于看清了那些“血蛇”,究竟为何会违背重力规律,自下往上流去——当光亮消失,半空中那纵横交错的透明管道才终于显示出了暗部的阴影。
而当看清楚这些蜿蜒嶙峋的管道之后,众人才不免惊觉——进入这座看似普通的城市已经三日有余,可是这三日间,却是无人察觉就在自己的头顶之上,竟然已经被人散布了如此多这样规模巨大的透明管道。
——看来这座云缪城当真不简单!陆珩再次抬头仔细观察了这城主府之上的天空一番,却发现不仅仅是“血蛇”过处,就连其余的地方,也都早已经被这些透明的管道占满!?怪不得城主府内的环境一直干燥宜人,原来从一开始,这座大型庭院就已经被隔离在了云缪城之外,里面的自然风向之所以不带一丝湿气,便全是因为这透明管道所致!
城主府的上空,早已经被这些透明通道彻底压实,这样一来,即便城主府的庭院看似是露天而建,但这庭院却和一般的房屋一样,早已有了自己的“穹顶”。
只不过庭院的穹顶因为自身透光度十分优秀的缘故,所以一直隐藏的极好,若不伸手去亲自触摸一番,恐怕还真的无法发现头顶之上的异状。
只是那曾经一直被当做庭院“穹顶”的管道,此刻却成了贯通天地的输送通道,以凝灵为引,将这些自人体流出的血液送入管道之内,管道内的虹吸走向,自然能够导引着血液不断的向上攀升。
不多时,那些血蛇便已经蛰伏在了苍穹下的银色波浪之中。
成功将禁卫军们的血液输送至天空之中的九戈,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情不自禁的看了江凛一眼——她的身上尚且留有那些军人所喷洒出的血痕,可是自己的双手之上,却连一丝血迹都未曾沾染。
有时候,牵扯越深的人,反而越难脱身。
她到底是看不开——若能像自己一样,将世事看透,将人心看穿,那么便能知晓,唯有“自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在乎之人。
“利己主义”从来都不是什么错事,虽然谈及略显自私,稍嫌不堪,可是旁人如何,又关自己什么事呢?
人活着,只要学会讨好自己便就足够了。
像她那般推己及人,整日忧心忡忡的,又有何用呢?
自己,便曾是世间那个最会悲天悯人的存在,可是到了最后,又落了个什么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