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灵来了,却又旋即走远。
它并未自言灵境中来,而是早已在许久之前,便潜藏在了言灵境外的世界里面。
虽然无人看到言灵出现的踪迹,但是江凛手中所放之物,却已经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那黑色的点点上面,突然有了一块极不和谐的裂痕,裂痕虽然再微小不过,可是依旧未曾逃过那位老人的眼睛。
一时间,瓮中之人顿时老泪纵横。
——它究竟,未曾将我抛弃。——
望着瓮中传来的感叹,璃缘都还来不及上前劝慰,那老人却已经再次将瓮口凝聚了起来。
黑暗,重新笼罩在了瓷瓮之上,那张枯槁至极的面容,慢慢消失在了璃缘眼前。
而江凛,则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只见她将手掌再次摊平,接着便目不转睛的看向了那已经被黑暗封口的瓷瓮。
蓦然间,一道青烟突然自那片黑暗中升起,接着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这诡异无比的瓷瓮,便彻底沉寂了下来。
可是就在众人犹疑不定的时候,江凛却突然觉得自己手中所托之物猛然一沉!
接着江凛便情不自禁的与陆珩对望了一眼。
——他到了。
江凛的眼神中,透露出了唯有陆珩能看懂的信息。
而陆珩心中那悬了九个月的大石头,此刻才终于落了下来。
他到了。
里世界的白心上人,终于到达了他的冤孽之前。
前世今生,九戈与白心上人即便未曾经过海望山轮回井的阻隔,可是那两个本不应该同时存在的人,却终于在江凛手中握着的世界里相遇。
那璃缘从浓雾中寻来的瓷瓮,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瓷瓮中的,其实并非就是曾经的白心上人。
二十年前,当白心上人眼睁睁的看着里世界的大门关闭在自己眼前、当他长久的凝望着里世界之中时,里世界也随之有了回应。
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凝望,被里世界中的言灵,刻意记录了下来,也不知它是眷恋着自己曾经的主人,亦或是不舍得与他此生就此分离,那个充满不甘的烟魂形象,就这样被言灵记录在了里世界之中。
而善解人意的上古凝灵,更是知道那位与自己长久交汇的言灵师,心中最渴望的究竟是什么。于是在复刻了对方的形象于里世界之中后,那只言灵甚至还善解人意的为他的“主人”,制造了一个瓮。
一个可以让肉身入瓮,借以成佛的瓷瓮。
璃缘寻获的白心上人,其实早已如愿以偿的到达了曾经梦寐以求的超凡境界,成佛的白心上人,在里世界中,理应可以称得上已是功德圆满。
可是这个瓷瓮中装着的老人,却并不快乐。
郁郁寡欢的白心上人,就这样与上古言灵一起,在里世界中存活了下来。
众人……甚至是陆珩,皆以为里世界由无到有的变动,只经历了不过二十年间的时光罢了,可是只有生存其中的人知道,这期间的时光,到底过了多少的年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