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相看两厌”,可是当初的日子里,总归有一个能让自己厌恶的对象。
可是等到上古言灵遂了言灵师的心意,彻底消失不见,自此,那肉身成佛的白心上人,便再没有见到过那只与自己牵绊了两世又经年的上古言灵。
但是白心上人为人倒也硬气,后来他虽然为了上古言灵的离去而后悔万分,可他到底是再没有念过一次可以召唤言灵前来的唤灵辞。
而当他发现四下无人之时,自己除了唤灵辞以外,就再也没有口吐人言的冲动后,白心上人终于彻底咬紧牙关,从那时起,便再没有开口过一次。
毕竟这样寂静无声的世界,就算他口吐人言,却也只能自顾自的看着口中说出的文字,在呼吸之间很快便消失不见。
既然总要消失,那不如从一开始便不要出现。
白心上人就是抱持着这样的决心,让自己重新回到了曾经二世苦修之时的那种精神状态。
当做人开始变得苦不堪言之时,他只能再次断绝了自己的人欲,龟缩至这供自己成佛的瓷瓮里面,常年隐没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直至受到江凛的鼓励,那瓷瓮中的老人才终于鼓起勇气,凭借着心中的一股子怨恨,驱使着自己再次开口唤出了那万年未曾妄动过的唤灵辞。
有时候,这些几乎可以将人吞噬的负面情绪,倒是驱动人们往前迈进的最好动力。
而白心上人便是全因自己的一腔怒火,终于逼着自己进入了那九戈所制造的微型世界之中。
苦挨了万年时光,瑟缩在里世界角落之中的白心上人,在九个月前,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这个万年不变的世界当中。
而那些进入世界的异界之人里,更是有着一丝让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自己”的气息。
万年的时间,足以让白心上人想通很多事情,他看清了世态炎凉,也明白了生灵之间的冷暖相依,更在与上古言灵的互相伤害之中,懂得了自己究竟是从何而来。
当上古言灵离开白心上人之前,曾经留下了这样一句言灵低语——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初时,白心上人只以为那只言灵,是因为自己即将被剥夺的言灵之力,才会有此一说——毕竟没有了言灵,言灵师自然也就失去了曾经那超然于世的力量。
可是当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上古言灵早已消失不见,某一个混沌不堪的深夜之中,白心上人却突然想起了曾经的往事。
从瓮中抬头,回顾着天地四野,白心上人突然想起了,自己也曾这样远远的观望着这个世界。
只是那时的他,不过是一只烟魂罢了,并不似现在这般,有了肉身形质,有了人的轮廓。
回溯的记忆,就好像一个决堤的大坝,当有了一个小小的缺口出现,那其余被堵塞在大坝后面的洪水,便在不久之后,汹涌的灌入了人的心田。
四国中有学者曾说过,不管是一世身还是二世身,四国内的居民都很少会记得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就算二世身时的前世记忆会随着转烟散去而逐渐回返心中,可是这两世之间所缺失的幼年记忆,却很少随着记忆的恢复,倒溯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