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言灵之肆75/425 章 · 1588 字

第75章 对等之人

本来还想借此机会与十亚多周旋一阵,可是在言后现身不久,陆珩警觉的与言王道了一声“告辞”之后,接着便灰溜溜的离开了皇宫。

陆珩本是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生辰之日的寿星到底在何处,哪知道寿星没迎来,倒迎来了这么一位煞星。

不过三言两语之间,陆珩已察觉不对,虽然言后所问的,不过是一些寻常问题,但是听在陆珩耳中,却是忍不住的惊惧莫名。

或许在旁人看来,言后不过是一位婉约优雅的女人罢了,可是在陆珩的心中,却隐隐的感觉到了言后周身所透露出来的不凡。

黑牢之中,陆珩虽然说了诸多谎言,但是有一句话却所言非虚,那便是自己在海望山轮回之时,确实是受到了海望山旧主的特别关照——究竟那位海望山的旧主为何会对自己青睐有加,陆珩自己也是不明所以,可是在轮回之后,陆珩却赫然发现,自己不但前世记忆未消,就连此生,在他降世之初,便已拥有了自我的心智。

换句话说,尚在襁褓之中的陆珩,就已经有了记忆与想法,并且到了如今的年纪,也依旧能够清楚记得幼时的一切。

这种特殊的能力说不清是种诅咒还是天赋,但也正是这样深厚的经历,才让陆珩有了如今的思想与深度。

他前世看尽了红尘苦海,今世依旧选择遁入苦海之中。这样几乎像是殉道者一般的行径,倒是和禅宗一脉所倡导的教综不谋而合。

有人说,若人活的太苦,那下一世就再不敢为人了;

可是就算苦到了陆珩前世那种地步,陆珩却依旧选择了重归以南大陆,以新的姿态,来面对即将到来的人生。

一生一死的轮转之中,其实陆珩的心,比之旁人要透亮的多——是因为看破,所以才会豁达,也是因为豁达,所以才能让心中盛装起更广袤的境界。

于是陆珩即便以少年之姿,也敢斡旋于实力深厚的亚者们之间,并且在固步自封的不完全状态下,更是敢于以身犯险,从绝境中求得生机,凭的便是自身的“境界”。

这样的胆识与气魄,可以说完全来自于陆珩的心境,可是陆珩之所有有如此境界,却全靠前世与今生难以想象的复杂经历所构成。

天地间,能有一个命运如此多舛之人,已是特例,那言后又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拥有不逊于陆珩的境界呢?

言后那双眼睛中所透露出的,正是一种让陆珩觉得能与自己对等的神采,饱含自信光芒的眼神内,更是有着让陆珩都看不清虚实的深度。

千机的心计,灵王的私念,言王的权欲,黑天的耿直,甚至遥遥望去,帛玉鎏身上透露出的阴郁冷冽,都曾被陆珩尽收眼底。

亚者们虽然隐藏颇深,但是所散发出的感觉,却仍被陆珩一眼看穿。

这是亚者们的特性,更是他们的弱点。

陆珩能够看破这些,正是他在黑牢之中,能够全身而退的仰仗——不论面对什么敌人,只要能够看出端倪,因地制宜,那便多了许多制胜的把握。

可以说“能够看破”,也正是陆珩在此生之中赖以生存的手段。

他看过了太多,自然也就比旁人更容易看破。

可是唯有言后……

唯有那个不露痕迹的女人,让陆珩深觉忌惮,且讳莫如深。

言后虽然看似温柔婉约,心平似水,可是她给陆珩的感觉,却已经隐隐有了“上善若水”的境界。

她仿佛对一切都不再有什么好奇,提出问题的语气更是淡然若水,可就是这种安之若素的态度,却是一般人绝难拥有的境界。

陆珩的谎言,在自己的运筹帷幄之间,慢慢的不断完善了起来,更因江凛的帮助,而变得圆融许多。

尽管对方是十亚这样擅于心计之人,但是在利益与条件的驱使下,却也不得不选择相信陆珩。

可是当时陆珩的一众说辞若是在言后面前说出……恐怕能够成事的几率,会让陆珩从一开始就不会如此处心积虑的寻找诸多理由。

——说谎者最害怕遇见的,就是另一位谎言家。

隐藏太多的人,自然是这世界上最会骗人的人——心中的藏匿,让他们时时连自己都一并骗了,连自己都骗了的人,还怕骗不过别人么?

陆珩甚至隐隐有种直觉,那便是言后心中所藏,恐怕并不比自己少。

可是他的心中既然已经藏有一个毁天灭地的计划了,那言后心中藏着的,又是何等可怕的事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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