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地下工坊内,也终于逐渐安静了下来,可就在幽蓝微暗的房间里,却有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正不约而同的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个盛放着江凛的容器中,正幽幽的散发着淡蓝色光线,屋内除了机械的轰鸣外,便只剩下仪器上微弱的指示灯光。自容器中发散的光亮,倒成了这屋中最显眼的光源。
帛仪与帛疏的脸庞,俱都被这光源映的有些冰冷,只见这两人在沉默了许久后,终于还是年纪较大的帛仪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的苍锦,运用的越发娴熟了。”
帛仪的语气很淡,丝毫听不出有任何夸奖的意思,他的一头银白色长发,更是因为屋内空气的冰冷,而泛着比平日里更加凛冽的光华。他没有转头,只是看着烟魂归位的江凛,如此淡淡的对自己的弟弟说道。
“可是你的云织,却依旧没什么长进。”
年纪较小的帛疏,也并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兄长,只是这么不冷不热的回了他一句。
“我向来不擅长言灵一道,这云织也并非我的本命言灵,就算在家中传承再久,那我也是用不顺手的。”
“你还在想它么?”
面对帛疏的辩解,帛仪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帛仪微微蹙眉,下意识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接着忽然不自觉的在嘴角挤出了一抹笑意:“离散于言灵境中,这一世也就再没了回还的可能,想与不想又能怎样呢。”
帛疏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兄长,突然轻轻的叹了口气:“不论多少年过去,你提及那只言灵的时候,总是笑着的。”
过往的种种对于帛仪来说,总是有着太多美好的回忆,每当有人提起“它”时,帛仪总是忍不住短暂的沉浸在那些回忆之中,虽然已经没有了无法自拔的执念,但想到了,心头总归是有一丝甜意涌出。
曾经的帛仪,在帛那罗家实在是一个太不起眼的孩子,他的光芒,也总被掩藏于自己的哥哥、帛那罗家的长子帛沁之下,可是一向没什么争强好胜之心的帛仪,却也乐得逍遥——反正家中大小事宜都被哥哥操持的有条有理,而哥哥他更是帛那罗家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只要有哥哥在的一天,那自己就永远也不需要担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只要能在哥哥的羽翼之下逍遥自在的活着,那此生便已足矣。
可是帛仪没有料到的是,就在自己十岁那年,竟亲眼看到了那转命团的死士,将尸身已经寸断的哥哥,送回了帛那罗家。
自那一刻起,帛仪就再也无法躲藏在某个人的庇佑之中恣意随心的活着,当帛那罗家的长子逝去后,他便成了家中唯一的继承人。
虽然族中依旧有父亲掌事,可是曾经属于自己哥哥的重担,却尽数落在了帛仪的肩头。
而他的父亲,也在不得已之下,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但是在长子殒命,而次子又难以经事的关头,帛玉鎏竟然发现了家中另外一桩“祸事”——那偏房所生,一向不得自己青睐的小儿子,竟然做出了一件堪称大不韪的糊涂事。
他竟爱上了自己的言灵!
那只言灵,不过是帛仪凭借自己个人的能力,从言灵境中寻到的一只跟自己频率相同的普通言灵罢了,其能力根本无法与家中世代相传的几只古老言灵相提并论,可是他却偏偏被这平庸的言灵给迷惑,不但整日要与它纠缠不说,就连自己的心,也一并付与了它!?言灵不过是虚无缥缈之物,甚至都并非这现世存在的东西,言灵师……人类又怎能与此物相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