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刹那,夏蚀星看到窗棂上，一只黑猫正对着他端坐着，表情狰狞。
夏蚀星一刹那想到的便是花园里见过的那只黑猫,疑似黑爷的黑猫。
但是下一秒，他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猫的眼睛是绿油油的，会冒光,这只黑猫,眼睛虽然也是荧光绿色，似乎眼神太过呆板？
“是剪纸。”还是谢寒见最先反应过来,看出了黑猫僵硬的不正常,走到窗前看了看。
夏蚀星的窗户是纸糊的窗子，上面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贴上了一只黑色的剪纸黑猫,眼睛那里还特殊涂上了绿色。
这个位置十分巧妙,是斜对着门口,当门推开一半,室内没有掌灯，室外斜斜的月光照耀进来，斜着洒入室内,一半变回照耀在黑猫剪纸上。
光线朦胧的时候，黑猫隐隐约约看起来便格外像是真的。
“这是谁贴的？”写夏蚀星脸色不好看的走了进来。
黑猫是被贴在了室内,也就是说,刚刚他不在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那么,肯定有人发现了他不在房间,黑猫剪纸别有用心。
“会不会是黑爷,故意警告我？”
“不好说。”谢寒见谨慎道,“这里的猫太多了，而且都不太对劲。”
“茅二爷又被称为猫儿爷，肯定跟猫有关系，外面的那些猫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猫。”
想起祠堂里满屋子的牌位，上面失踪的下人，夏蚀星忍不住有了个可怕的想法：
会不会，那些失踪的下人其实没死，只是变成了猫，以另外一种形式继续生活在这个宅子里？
不然，祠堂里为什么变成了猫的老窝。
如果牌位本来就是它们自己的，那么去祠堂居住也理所当然了。
不管两个人怎么猜忌，这一晚之后，风平浪静地一直到了天亮。
天亮以后，夏蚀星按照管家的作息时间，早上五点就听着西洋钟的鸣叫声起床，去府上四处巡查。
茅二爷和黑爷已经从书房和后花园处不见了踪影，大概是又回自己的厢房，昼伏夜出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白天的猫咪懒洋洋的，躲在树荫或者假山下，眯着眼睛瞅着过路的人。
厨房里新来的帮佣，把猫食做好，分发在了不同的碗里，统一放在走廊下。夏蚀星路过时看到，那些猫碗就是普通的饭碗，跟他吃饭时盛汤的大海碗一模一样。
这样的碗，会不会跟他们吃饭的碗弄混？
夏蚀星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时候，可没有可以高温消毒的洗碗机。
但是来都来了，也只能入乡随俗。
猫碗里的食物并不是猫粮，看起来与人吃的差距不大。每个碗里的内容还不一样，他看到有的碗里装的是清蒸鱼和大米饭，有个碗里装的是糖醋排骨和八宝饭，有个碗里装的是硕大两只油光闪亮的红烧猪蹄……还有个碗里，装的全是绿色的青菜，不见一丝肉。
夏蚀星心里那种违和感更重了。
猫，有那么爱吃素吗？
而且猫的肾脏是不能消化太多盐分，平时做猫食最好不要加盐。这里好几个重口味的荤菜，猫能受得了吗？
以茅二爷表现出来对猫的喜爱和在意，明显不是装腔作势，也不是弄虚作假。
那么，夏蚀星那个猜测的答案再次加重一分：
难道，这些猫真的是人变得？这些食物只是按生前的口味安排的？
夏蚀星挨个观察的时候，谢寒见已经提前拦下了送饭的帮佣。
这几日，谢寒见顶着管家“男/宠”的身份，到处结交下人，跟不少下人基本混了个脸熟，这时候再去搭讪时，帮佣笑眯眯好说话的很。
“为什么做这些菜给猫吃啊？黑爷吩咐的啊，每天黑爷都会拿着菜单来让我们按照菜单做菜，我们做完了都摆在这里，只要按时就行。”
“反正也不麻烦，比人还好伺候咧。”
“是黑爷亲手拿给你们的吗？早上拿的？”谢寒见皱眉表示不解。
他起的早，比夏蚀星更早，早上明明看到黑爷护送茅二爷从书房回后院时从窗前经过。
厨房跟夏蚀星的房间虽然都在前院，但是方向是完全相反的。
夏蚀星住在树木茂盛风景别致的东边，厨房在平坦少植被的西边，黑爷如果一直陪着茅二爷，哪有机会去厨房？
“我也没看到，听人说的。”帮佣是个年轻小伙，也是刚来的，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憨厚，挠挠头发，“就是早上会有一张菜单出现在灶台上，厨子一看就说是黑爷送来了新的猫儿宴。”
夏蚀星插话：“专门的灶台？”
帮佣：“对，厨房里有个单独的小灶和单独的厨师，专门给猫儿做宴席，一日三餐加夜宵，要的种类还不少。我们都说，当这茅家大宅里的下人还不如当猫，有人专门伺候着吃好的喝好的，比当下人舒服多了。”
夏蚀星和谢寒见对视一眼。
夏蚀星想到了那部很出名的动画片《猫的报恩》，女主变成猫后，刚开始不愿意，但是当她心里开始想，这样当猫也不错时，就会有局部越来越像猫。长耳朵，长胡须，习性也会越来越像猫。
如果这里的下人真的是这么想的，以前的老一批下人会不会也是这么心甘情愿变成的猫？
毕竟现在的猫看起来很惬意，而且跟茅二爷十分亲密，不像是被迫变成猫的。
夏蚀星还要再问时，有下人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远远地一看到他就惊恐喊道：“夏管家，不好了，有人死了！”
夏蚀星和谢寒见同时猛地回头：“谁？”
“在哪里？”
下人神色惊慌道：“在鱼塘。”
“走，过去！”
夏蚀星匆匆忙忙跟着下人朝那边赶过去，厨房帮佣见状，也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没有回厨房，跟着一起走去了鱼塘的方向。
鱼塘在后花园的地方，以前原本是荷塘，但是锦鲤放多以后，有的锦鲤似乎会啃荷花的根，倒是荷花死的很快，现在只剩下稀稀落落几根荷花，有气无力地耷拉着。
满池的锦鲤倒是越来越多，一看到人群过来，锦鲤便齐齐游到岸边，似乎等待着人群投喂，像极了景区被投喂习惯的锦鲤。
鱼塘旁边就是花花草草假山林里，此时有不少人围在附近指指点点的看热闹，也有更多的猫爬到了高处，从树梢，从假山上，从屋顶上往下看。
等到扒开人群走进去，便看到一个仆人趴在岸边，上半身却埋在了水里，只留下腰部以下的位置在岸上。
看起来，就仿佛是一个好奇的人，探头往鱼塘里看和捕鱼玩。
“一开始就这样吗？”夏蚀星问道，“谁最先发现的？”
“我。”通知夏蚀星的下人弱弱举手，小心翼翼看一眼鱼塘那具尸体立刻缩回去，“我是负责给鱼塘喂食的，早上一来看到这个吓了一跳，没敢动他就去通知您了。”
夏蚀星：“刚才就这样？”
“是，早上就这样了。”下人又扫了一番周围看热闹的下人和猫，“不过刚刚他们不在的。”
看到夏蚀星过来时，那些下人就一哄而散跑了。
早上正是洒扫的时候，最是繁忙，下人们过来看热闹也属于偷懒了。
但是人走归走，私底下议论是无法避免的。
夏蚀星走到尸体附近看了看。
鱼塘里，远处只看背影时，夏蚀星便已经认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是昨天见过好几次的青衣小厮，是门房处专门跑腿传话的门子。
昨晚，他为了帮自己爱慕的丫鬟小翠找耳环，去了有古井的偏僻小院，被谢寒见压在了塞了三个女鬼的古井上。
近处看时，果然是那个青衣小厮。
他的腰部以上埋在水里，头大概埋在淤泥里，完全看不清楚。
但是最让人毛骨悚然，也是其他人只敢看不敢动的，是那些汇聚到岸边的锦鲤，竟然在啃噬青衣小厮的头部。
水面下鲜血朦胧，看不到青衣小厮的脸，只看到一群密密麻麻的锦鲤聚在一起，撕扯着，时不时拽下一团血雾。
这样的锦鲤，透着邪气。
谢寒见动手，找来抹布裹住手，拽着青衣小厮干净的衣角把他的上半身从水里拽了出来。
青衣小厮的头部出水时，还有锦鲤咬着青衣小厮的面庞不肯松嘴。
等到谢寒见彻底把青衣小厮拖到岸上，那锦鲤才松嘴跳回了鱼塘里。
青衣小厮的尸体被拽走后，锦鲤群有些躁动，快速地在鱼塘里游来游去，把血雾搅的到处都是。
一汪清澈的河水就这样变得满是血污，透着不祥的气息。
“想不到，鲤鱼还会吃人。”夏蚀星喃喃道。
看到青衣小厮被啃咬的血肉模糊的脸，他实在难以再把鱼塘里的鲤鱼叫锦鲤了。
原本，锦鲤也有祝福好运的祈愿，现在变成了如此暗黑的生物，让夏蚀星没法正眼看鱼了。
谢寒见表现出了科学家的冷静和理性：“鲤鱼是杂食鱼类，除了吃水草和浮游生物，也吃肉，不然为什么钓鱼用蚯蚓不用青草。”
“走吧，尸体确认了，死因也确认了，是溺死的，看看茅二爷打算怎么处理。”
谢寒见蹲下去检查了一番后，得出了具体结论。
提到茅二爷，谢寒见朝一直躲在假山后不敢靠过来的报信下人看了一眼，比了个口型。
夏蚀星恍然大悟。
难怪这么违和。
又害怕的不敢看，又胆大的还留下来期期艾艾等待着什么。
夏蚀星清了清嗓子：“你在这里看着，我去通知茅二爷。”
那位报信的下人探出头来：“要不，我一起去？我第一个发现的，二爷可能要问点什么。”
夏蚀星颔首：“成。”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吧。
夏蚀星带着报信下人离开时，朝谢寒见再次补充道：“你留下看着。”
谢寒见垂眉顺眼：“是。”
夏蚀星带着报信下人再次走向后院，顺便问了一下下人的名字。
下人自称“小千”，夏蚀星的目光在他修长的五指闪过，从善如流叫他“小千”。
等到了茅二爷住的厢房门口，还没开口，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的黑爷嫌弃地问道：“怎么又来了？”
小千疑惑地看了一眼夏蚀星，迅速把头埋下去。
夏蚀星恭敬道：“鱼塘那边出事了，有个门子淹死在了鱼塘，被鱼啃得脸都没了。”
“哦。”黑爷听到这话，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表情冷漠，“二爷知道了，把人厚葬，然后去找他家人送去赔款。”
夏蚀星没有遮掩脸上的不解，甚至故意表现的义愤填膺：“就这？”
“就这。”黑爷表情冷冷道，“鱼塘不安全，不要靠近不要下水，你们进入茅家大宅的第一天就听说过，现在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夏蚀星故意表现的很气愤，为死者打抱不平：“谁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府上除了你和少数几个人，是不允许夜晚进入内院的，他身为门子，本就不该进来。谁知道他是不是想偷鸡摸狗做什么，死了也活该。”黑爷十分不客气地斥道。
不等夏蚀星再次反驳，黑爷又补充：“按照卖身契上的规定，出了事赔款还是要赔的，会亲手送到他们家人手上。你身为管家，赔款的事你亲自去。”
夏蚀星深呼吸一口气：“是。”
“就是我也刚来，对下人还不太熟悉，不知道他家住哪。”
黑爷：“门房通风报信那个门子吗？长得高高瘦瘦那个？”
“是。”
黑爷的语气变得古怪起来：“洛老五，你去城西头问洛氏棺材铺家的赖皮老五就知道了。”
夏蚀星微微皱眉。
赖皮老五，这个名称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这大概符合了谢寒见的另一个猜测，府上新来的下人，素质都不怎么样，别说没读书，也不是专门培养的仆人。更像是临时拉进来的街头混混。
他也忍不住怀疑，昨晚青衣小厮出现在小院附近到底是想做什么。
夏蚀星离开前，突然回头：“对了，府上是不是有个洛老五的老乡，叫小翠？”
这是青衣小厮洛老五昨晚去古井小院的借口，说是为小翠找耳环。
“什么小翠大翠的，你没发现，府上就没有女佣人吗？”黑爷眼神带着嘲讽，“是不是想女人想疯了？”
夏蚀星和小千同时惊住了。
一直装隐形人的小千直接道：“不可能！我看到过女人！”
“谁知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黑爷凉凉地道，“府上以前倒是死了不少女人，现在没有丫鬟女佣，但是女鬼倒是不少。”
夏蚀星立刻想到了昨晚见过的三个女鬼。
奇怪了，为什么现在完全没有女人，而以前死去的全是女鬼？
小千神情恍惚起来，一直到离开时都魂不守舍，也不知是不是撞到了什么女鬼。
夏蚀星没再管他，让他回去休息后，跟谢寒见汇合。
按照黑爷的指示，把青衣小厮洛老五收敛了，准备安葬。
至于葬在哪里，夏蚀星想了想黑爷的吩咐，打算借此机会出门，先去找洛老五的家人赔款，然后看看他家人会不会把洛老五的尸体接回去安葬在祖坟。
出门的时候，夏蚀星自然是跟谢寒见一起。
黑爷让人送来了一个沉重的竹篮，上面盖着红布，送的人夏蚀星完全没看见，看到竹篮的时候，竹篮正放在洛老五的脚边，一只长毛白猫正蹲在竹篮旁边，眼神深邃地盯着洛老五的尸体。
“应该是黑爷让人送来的，他经常这样神出鬼没，喊只猫盯着也不怕别人拿走。”守灵的是门房的一个中年男人，跟门子有几天“同事”情谊，自告奋勇来替他烧纸守灵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白猫扭过头，一蓝一黄两只异色瞳孔看过来时，夏蚀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阴阳。
白猫看到人走过来，跳下桌子，高高的翘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走了，从正门走的。
夏蚀星上前掀开红布，红布下是满满的大洋和银行刚发行的纸钞。
门房看的眼睛都快红了。
“我若是死了，家人还能收这么多赔款，死的也值了！”
“还是别在死人面前说这话好，万一他真来带走你怎么办。”
夏蚀星提起竹篮，提醒了一句。
门房连连打自己嘴巴。
夏蚀星没再理会，出门跟等在门口的谢寒见汇合，然后一起出了茅家大宅。
这是他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离开茅家大宅，走入茅家镇。
茅家镇不大，东西南北几条街一眼就能看到尽头。
夏蚀星辨认了一下方位，朝着黑爷说的城西走了过去。
茅家大宅坐北朝南，在城里的方位是在城东，因为宅子面积大，格外醒目，差不多是城东这边最醒目的标志性建筑。
二人一路向西，走到了西边的街头上，这条街上行人稀稀落落没几个，夏蚀星走了几趟，根本没看到黑爷口中的洛氏棺材铺，倒是看到了一家王氏棺材铺，不得不走进入一问。
“你去洛氏棺材铺家做什么？”王老板眉心皱出了一个川字，没好气道，“洛家的人都死绝了！”
“那洛家的赖皮老五呢？”
“赖皮老五，他不是蹲大牢去了吗？”一提到赖皮老五，王老板骂骂咧咧，“那小子偷鸡摸狗不是个好东西，终于被逮住了人赃俱获，抓去住牢也省的我们再丢东西！”
夏蚀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了。
谢寒见问道：“那洛家现在住哪？”
“住哪？乱葬岗！”
“洛家几个大人，整整齐齐都在乱葬岗，葬在一座坟里，你们自己去了就看到了！”
谢寒见想要再问时，王老板直接赶人了。
夏蚀星叹了口气：“我算是知道黑爷为什么表情诡异的。”
感情他根本没安好心，大概是知情的。
夏蚀星想到什么：“你说，给死人送的赔款会不会是纸钱？”
他立刻揭开红布一看，里面哪里是什么大洋和钞票，分明是黄纸和白色铜钱！
夏蚀星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你说，如果洛家大人知道我们把他家唯一活着的儿子弄死了，会不会很生气？”
如果生气了，在这个明显有鬼神的世界，会不会直接把他们一起带走？
如果不烧去也不行，他在竹篮里还看到了名帖。
按照民俗，有些人如果不能回到祖坟前亲自祭祀，在街头十字路口烧纸钱，是要写上烧给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避免烧错了。
阴间人想给活人传话可以用托梦，而阳间人想给阴间人传话时，就得写上名帖一起烧过去。
竹篮里除了纸钱，还有写了姓名和生辰八字的名帖。
夏蚀星怀疑，就算他把东西扔了，反而会被鬼缠上，或者被黑爷借此机会刁难。
黑爷和茅二爷才是主要NPC，是终极大BOSS，无论是身份还是级别，要高于他这个冒牌主持人的。
“来都来了。”谢寒见说出了那句旅游经典语句，但是下一句口风一转，“只要把东西送去就算完成任务了，也没说一定要我们自己去。”
夏蚀星正觉得奇怪时，谢寒见的眼角余光往身后的街道拐角处示意一番。
夏蚀星虽然没看到人，也猜到了是谁。
他跟谢寒见对了对眼色，故意往人群多的地方走。
刚好附近有人在卖艺，不少人在看热闹，夏蚀星从口袋里藏了几枚大洋在袖中，故意撩开竹篮的一角，假装时从里面拿的大洋，然后扔给了卖艺人的碗里。
大洋的声音吸引的周围看客一片哗然，但是两位卖艺人反而并不见惊喜。
其中拿着碗求打赏的倒是反应快，立刻眉开眼笑的感谢一番。
夏蚀星已经来不及回应了，周围有人快速的挤过来，“砰！”的一声，一位看热闹的大婶把一篮子鸡蛋撞到了夏蚀星的身上。
鸡蛋破了好几个，全砸在夏蚀星的手上，袖口。
黏糊糊的手感太不舒服了，夏蚀星嫌弃地立刻把手中的竹篮放下。
“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婶顺势缠了上来，一边道歉一边拿着手帕给他擦，“我给你擦擦！我帮你擦干净！”
她壮硕的身躯挡住了夏蚀星的视线，让夏蚀星很难看到，自己的竹篮被另一只几乎一模一样的竹篮调换了。
谢寒见看到了也没出声。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群人合伙，纠缠的，闹事的，争吵的。
等到终于散去，夏蚀星假装不高兴地提着竹篮，看也不看气冲冲的走了。
走出了西大街，两拨人同时露出了笑容。
“这一届的玩家真团结啊！”夏蚀星掀开竹篮上的红布，不出意料地看到了满篮子的土鸡蛋。“而且真友好，还会免费送土鸡蛋给我们补营养，好人一生平安！”
有问题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的纸钱，换有营养的地道土鸡蛋，夏蚀星深深觉得自己赚了。
谢寒见笑道：“等小千发现了真相，大概就会想朝我们扔臭鸡蛋了。”
他说的小千，就是茅家大宅的小千。
那是一位混入茅家当下人的玩家，游戏里的身份大概就是神偷，身法和手都特别快，跟踪的是他，刚刚换篮子的也是他。
其余卖艺的，拦路的大婶，都是玩家。
“就是不知道这个大礼包花落谁家。”夏蚀星幸灾乐祸道。
这个竹篮，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来都来了，在外面多逛逛吧，没准有意外收获。”从西大街走上十字路口，正好看到南边街头的位置有家客栈里的人格外多，谢寒见便起了心眼。
“行。”
人多了必然异常，夏蚀星立刻取出手机看了看。
手机屏幕里，正是各个玩家的直播镜头。
有刚刚拿到竹篮的一群人快速回屋分赃，这个时候的纸钱还是大洋和钞票的模样。
障眼法就是如此，说出来就失灵了。夏蚀星之前掀开红布时，说了“这是不是纸钱”，点破了障眼法它就恢复了本来的模样。
为了坑人，夏蚀星自己又给它加上了障眼法，现在这群玩家还没有怀疑，眼里看到的便依然是人间的货币。
看着一群人火急火燎的分大洋，夏蚀星笑嘻嘻：“真期待他们接下来的故事！”
谢寒见笑了笑：“这边也快开始了，我们过去瞧瞧。”
镜头一转换，许多玩家的视角都变成了在客栈里听人说书。
在看到台上说书人的面孔后，夏蚀星恍然大悟。
难怪都聚集在这里，这说书人也是个主要NPC，是那位前来复仇的老道士！
老道士冒充说书人，在客栈表演说书，这一听就是重要剧情触发点！
客栈的大厅很开阔，暂时还没坐满，夏蚀星和谢寒见步入大厅，刚刚坐下，小二送上茶水瓜果，夏蚀星大方地打赏了不少，让小二服务的越发殷勤。
等到室内坐满，坐在高台上的说书老道士饮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开腔：“现在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了，大家大概都是冲着五天后的金盆洗手大典来的吧。”
夏蚀星听着这么吊胃口的话，有点着急。
刚好，旁桌上有人在议论。
一个戴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说道：“听说茅二爷邀请了两位高人来镇场子，那些别有心思的也不知能不能得逞。”
同桌的老烟袋吐着烟圈，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茅二爷结仇无数，就怕高人也是仇人，那就惹人笑话了。”
夏蚀星转身凑了过去：“这位大老爷，打听一下事情。”
那老烟袋带着轻佻的笑意看着夏蚀星的脸道：“哦，你这漂亮后生想问什么？”
谢寒见眼神阴森了点，夏蚀星视而不见，依然笑眯眯：“茅二爷真的结了很多仇吗？平时看他深居简出，门都不出，怎么结仇？”
老烟袋抽了一口大烟：“你看到他满院子的猫没？谁没吃过他的猫的亏。”
“那不就是普通的猫吗？”
“呸！那都是贼猫！”老烟袋刚开口，旁边一群人附和。
“一群比小流氓还贼的贼猫！”
“听说茅二爷的猫，能看到鬼，能去下面通灵！”
“反正不正常，邪气的很！”
说书人一拍惊堂木，打断了下面人自己的议论，大声喝道：“你们知道茅清珺为什么长不大吗？因为被诅咒了！”
下面看客配合的大喊：“什么诅咒？”
“被他养的一只猫诅咒了！”说书老道神神秘秘的捻了捻胡须，“茅清珺有一只本命猫，找到了本命猫，也就找到了他的弱点。”
这一瞬间，夏蚀星立刻想到的，就是那只黑猫。
那只疑似是黑爷变的黑猫。
茅二爷的身手似乎完全不需要黑爷保护，也许，是茅二爷在保护黑爷，保护自己的本命猫？
“给你们讲个故事。”说书老道士再次喝了一口茶水，“这个故事跟茅清珺的诅咒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