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我可是等着今天很久了！”斗笠男，也正是茅二爷同父异母的弟弟茅三问，声音嘶哑。揭开斗笠,撕下伪装，露出本来的面孔甚至有些惊悚。
他的脸上，脖子上,是密密麻麻的伤痕,尖锐的一条条细细的伤痕，养猫的人一看就会觉得很熟悉,那是猫爪抓伤的。
明明眼睛看着的是茅二爷,茅三问叫的却是茅二爷曾经养的那只黑猫的名字，就差没直接说“我怀疑你不是我哥，而是我哥哥养的那只猫”。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起来的说书道士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其他人身上,比如茅二爷邀请来见证金盆洗手的那位主持者,穿着红袈裟的山清法师。
法师却只是轻轻一抚须：“往事已矣,施主何必纠缠不休，再起纷争？”
茅三问已经得到了试探的答案，知道仅凭三言两语并不能说服这些江湖大佬。好在,他也没想过能立刻策反他们，只需要那些人不插手就已经足够了。
茅三问淡淡回复：“血海深仇不能忘,我等着今日很久了。”
茅二爷完全不跟他们废话,趁他们说话的空隙,一招手,一只猫从屋檐上飞下来,对着茅三问就是一爪子,直掏眼球。
茅三问没出手,老道士却是早有提防，看到黑影窜过来时，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就朝黑影砸过去，黑影灵活的一扭身子，在空中一翻身弹向另一个方向，被茅二爷上前稳稳接住。
看着茅二爷和茅二爷肩膀上的黑猫，老道士指桑骂槐道：
“畜生就是畜生，即便是有了人形，也依然是畜生的本性。”
茅二爷完全不跟他们废话，等到今日，时机已到。一个手势，家丁下人全部朝茅三问和老道士扑了过去。
夏蚀星和谢寒见并没有出手，退到一边静静旁观。
在旁观中夏蚀星就发现，原本为了方便外界人士观赏金盆洗手大典特意敞开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无声无息的关上了。而原本一直站在茅二爷身后的黑爷，也不知什么时候守在了大门边。
夏蚀星的心里立刻出现两个词语：请君入瓮，瓮中捉鳖。
茅三问本以为自己是复仇者，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是被仇恨迷住了眼睛的鳖。
那群新替换的家丁，全是青壮年男人，本就是乡野混混，不少还是犯过事有案底的，打架不说练家子，但是流氓招式下手极狠，完全不讲武德。在优势明显的群殴中极占优势。
眼看自己要落败了，周围茅二爷请来观礼的贵客们一个个看猴戏一样旁观，茅三问终于忍不住了，大喊一声：“你们还等着什么？我死了你们也完了！”
这一喊，贵客们终于动了。
其中就有夏蚀星勒索过贿赂的那位冷面老大，他记仇一般，第一个就对夏蚀星出手。
夏蚀星：？？？
讲道理，他现在完全不在打架的人群中，怎么就突然变成目标了？
“都是茅家的狗，一个也别放过！”
谢寒见在夏蚀星背后轻笑，论拉仇恨，夏蚀星的天赋简直是无人能敌。
夏蚀星偏偏耳尖地听到了他的笑声，一听就更气了。
眼珠一转，夏蚀星戏精附身，夸张的张开双臂挡在谢寒见面前，明明对方本就是攻击自己，偏偏要做出一副保护谢寒见的姿势，大喊道：“亲爱的，我保护你！你快走！”
谢寒见：……
果然，以夏蚀星拉仇恨的程度，那冷面老大立刻喊道：“先干掉后面的小白脸，让他痛不欲生！”
谢寒见：………………
他做错了什么？
这下轮到夏蚀星偷笑了。
有几位坐在冷面老大附近，看起来还结盟着的玩家们在冷面老大的召唤下，齐齐朝这二人包围过来。
双方打斗的过程中，夏蚀星顿时发现玩家都没有拼尽全力，他稍作思考便明白了对方打的什么主意。
所谓的因为勒索财礼不过是个障眼法，真正的目标大概是想渔翁得利。
玩家本就在今日分了好几派，有一群人在茅三问呼喊后，立刻冲上前去帮茅三问，显然是为了完成任务获得奖励。而冷面老大这边，看似也冲过来帮忙，但是明显在摸鱼，都保留着实力，只是演戏看起来也很拼。
等到家丁和第一批玩家两败俱伤之后，冷面老大又是一声呼喊：“先饶了这个贱人，我们去营救三爷！”
贱人夏蚀星：……
谢寒见忍不住又笑。
这个工具人可太惨了，又被围殴又被骂，这精神损失加上身体创伤，冷面老大贿赂的礼物完全不够。
夏蚀星深刻觉得自己勒索的太少了，亏了！
“没事，等他们死了，什么都是我们的。”谢寒见安慰道。
两个看起来满身鲜血颇为狼狈的人，在一起抱头安慰。在别人看不出来的血衣下，伤口自动地快速痊愈，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冷面老大这时冲上去雪中送炭，攻势凶猛，打的残血家丁节节败退，在茅三问面前刷足了好感。
眼看家丁倒下一片，茅二爷面前再无任何保护的人，冷面老大眼里露出一丝喜意，踩着家丁的尸体，朝着茅二爷出手了。
茅二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任由冷面老大攻击，冷面老大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他知道这茅家的猫不对劲，全身心提高警惕，戒备着茅二爷肩膀上那只一看就很邪门的黑猫。
他提防了前面，却忘记了后面。
仿佛是一道球形闪电，只不过是黑色的实体的闪电，从他身后的各个方向朝他的头上扑过去——
“老大小心——”
同伴提醒的声音刚刚响起，却已经来不及了。
冷面老大想躲避时，正好对上茅二爷的眼睛。他目无波澜的眼神，诡异的冒出一丝绿光，就是那点绿光，让他仿佛心魂被摄，身体不由自主慢了半拍。
“喵呜——”
猫咪齐齐跳上他的头上，挥舞着利爪，带着野性的咆哮，带起丝丝血痕。
茅三问见到彻底被猫笼罩的冷面老大，下意识后退。
他摸了摸自己脸上密密麻麻的疤痕，显然是想起了恐怖的阴影往事。
玩家们见到自己人被伤，而且这猫咪攻击的方式似乎也只是物理攻击，一个个用上了道具，朝冷面老大这边攻击了过来。
手段五花八门，道具千奇百怪。有了玩家正式加入，战场瞬间颠倒。
一番乱斗中，猫的叫声凄厉，一群每日在庭院中打闹玩耍，娇憨可爱的猫咪，在挥舞起爪子时格外的凶悍，竟然还能仗着身体小巧灵活，从不同角度借力，躲闪的极为迅速，还会三五结伴的围住人类打群架。
玩家纵然道具厉害，落不到实处也有的纠缠。
夏蚀星看的大开眼界：“今天过后，我怕是要对猫产生好长一段时间的阴影了。”
谢寒见眼神淡淡地落在茅二爷的身上：“有什么害怕的，你现在看到的可不一定是猫。”
夏蚀星挑了挑眉，谢寒见用眼神朝一只正在猴子偷桃的狸花猫示意：“你家的猫会专门打人下三路吗？”
夏蚀星仔细观察一番，发现了异样。
这些猫的动作，最初看起来确实像普通的猫，挥爪子，咬人，打滚，纠缠。尤其是跟其他猫混在一起时，看起来就像是打群架的普通猫。但是如果单打独斗，尤其是跟人类打架，有些手段反而专业极了，专门盯着人体的弱点，动作也像人类的下三流手段。
夏蚀星越看越心惊：“比起挖眼睛，我宁愿被打下三路。”
茅二爷的那只黑猫最为凶悍，满场跳跃，处处偷袭。每次一爪子下去，就会在脸上划出一道好长的血痕，看到都觉得疼。尽管眼珠没被挖出来，被抓的那人捂住眼睛痛的直呼，半张脸都是鲜血，已经足够吓人。
猫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的让夏蚀星心惊。
这段时间，给猫准备食物时，夏蚀星是有参与的，以前也没发现猫有这么多！
茅家大宅藏的猫有这么多吗？
这些猫的数量足足两三百只！似乎已经超过了来的所有宾客！
谢寒见也皱起眉头：“不对，我记得这里有的猫不是茅家的，你看那只瘸腿的胖猫，是街头一个卖鱼人家里的，因为偷吃刚被自己主人给打瘸了。”
夏蚀星也发现了自己出门时见过的别人家的猫：“还有那只三花的，是街对面酒家的，天天蹲在门口睡大觉，长得圆圆胖胖像招财猫！”
往后越看越心惊，他们认出了许许多多外面的猫，都参与了这场人与猫的围殴中，狂野，血腥，杀戮。
仿佛成了一个人兽相争的斗兽场。
夏蚀星喃喃道：“该不会整个镇上的猫都来了吧……”
即使知道茅二爷的猫有诡异，茅三问和老道士也没想到，茅家的猫如此凶悍，如此多。悍不畏死，一只一只扑上来，完全没有惧怕之意。哪怕是再凶悍的狼狗，被打狠了也会退缩，也会闪躲，为什么这群还没狗大的猫不怕呢？
人越来越累，猫越来越多。
血液刺激了猫的凶性，原本有些束手束脚的外来猫，在不断地打斗中仿佛激发了血脉里野兽的兽性，越发凶悍。
玩家的道具诡异的没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每次击向猫咪时，总是诡异的击偏。
观察一番后谢寒见皱眉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并不是到了晚上，金盆洗手大典是从早上开始的，现在才刚到中午。
之所以暗沉，是变天了。
暴风雨来临前的阴云密布，但是黑爷已经让人点起油灯，亮堂堂的几百盏灯，让在室内的人短时间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太阳没了。”谢寒见发现了玩家之所以道具攻击无效的地方。
不是攻击无效，是攻击到了另一个身上。
“女鬼。”夏蚀星已经从一阵阵的惨叫声中，听出了熟悉的声音。
不知道茅二爷用了何等的手段，那些茅家的女鬼鬼魂被齐齐拘来大典上，每当玩家使用道具攻击的时候，替猫挡住攻击的就是鬼魂们。
谢寒见用道具开了阴阳眼，自己看的狠狠皱眉：“太狠了！”
夏蚀星刚好有个短暂开阴阳眼的能力，同样是用的超正常人类研究所里成员的能力，打开阴阳眼后，倒吸一口冷气。
满屋的鬼魂，有男有女，每个人的身上都系着一根根的红线，红线系在他们的关节处，操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而红线尽头的操盘手，竟然是黑爷。
一直没有参与打斗的黑爷，竟然控制着整场打斗中的阴招。有了这群挡箭牌，难怪猫咪稳占上风。
只是鬼魂们就凄惨了，哭哭啼啼，惨叫不断。
仿佛感受到了被注视，女鬼猛地看向夏蚀星，面露哀色：“救我！”
夏蚀星看清女鬼的脸，蓦然往阴阳眼上一抹。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人类被疑似非人类虐待，所以我闭上眼睛。
更何况，大姐，你似乎忘记前几日刚差点弄死我！
女鬼正是那个剪纸小姐，看到夏蚀星的举动，脸上闪过一丝阴沉的恨意，又看向谢寒见，哀求：“救我！我可以告诉你茅家的宝藏所在！”
谢寒见认真道：“对不起，我惧内。”
夏蚀星：……
女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但是下一秒，一直旁观这一幕的黑爷直接把女鬼送到最前面，扔到了茅三问的面前。
茅三问已经是强弩之弓，他恨极了猫：“我没想到，准备这么久，竟然会败在猫的手上！”
当年因为猫落败离家，现在回来复仇依然败在猫的手上，茅三问忍无可忍，撕开外衣，露出内里绑在身上的□□：“要死大家一起死！”
他甚至花了大价钱从西洋人那里买来银质的古董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燃火苗。
这下，旁观看戏的贵宾们也坐不住了，这□□一炸，他们也来不及跑路。
“等等。”山清法师首先制止，劝着茅二爷，“大喜之日，不适合再造杀业，再这么下去不好吧？”
“大师所言有理。”法师开口后，其他附和的就多了起来。
“都是兄弟，既然人已经废了，不如放他一命，反正他如今也已经再翻不起什么浪花。”
“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其中，有茅三问私底下收买过的，也有为了自己安全考虑的，更有看茅二爷不顺眼，故意想留下茅三问给他添堵的。
茅二爷一时间有些犹豫，迟疑着迟迟没有开口。
而就这么一犹豫，猫群就咬断了老道士的喉咙。
“师父！”茅三问一声悲嚎，可惜他自己出了同归于尽的威胁，同样无力相助。其他玩家别说道具，人也废了好几个。
“可以。”茅二爷看到老道士的死，眼里闪过一丝快意，口风也松了。“这老道士当年离间了我们一家，害人不浅，如今死了，也算了却了一段恩怨。”
旁人齐齐附和：“没错，没错！”
“主谋既死，从犯释放！”
“听到了没？三问你赶紧把洋火熄了！”
夏蚀星和谢寒见悄然对视，然后扫了黑爷一眼。
茅二爷说的这鬼话，在场的鬼都不会信。
可怜茅三问听不到鬼的语言，不知道那个鬼小姐在他面前拼命嘶吼：“三问，不要相信他！快走！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这鬼小姐，正是茅三问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茅四小姐。
亲妹妹自然是心疼哥哥，黑爷故意把她放在茅三问面前，控制着她去用手偷茅三问的银质打火机。
茅四小姐自然知道，如果茅三问的打火机落地，□□一时间无法点燃，他便失去了所有依仗，拼命挣扎着。黑爷也不着急，慢悠悠遛着她，仿佛猫戏老鼠。
茅二爷听不到茅四小姐的提示，但是他知道茅二爷没这么好说话，冷声又提了一个要求：“放下可以，你得杀了这里的猫！所有的猫！”
“你还在觉得我是猫变得，还是说猫附体？”茅二爷突然愤怒，“这世间要是有这么荒唐的事，其他人谁敢养猫！”
山清法师连忙安抚：“哈哈，这事怎么会相信，二爷若是猫妖，怎么能进我们寺庙这么多次。”
“就是，老和尚眼睛厉害着，可不是江湖野道士比的了的！”
“我家几房姨太太各个养猫，若是真有猫妖，我倒要尝尝猫妖的滋味哈哈哈哈！”
“我还吃猫，如果猫真能附体，怎么不见来找我报仇哈哈！”
夏蚀星在角落，用看短命鬼的眼神挨个问候那群猖狂的客人。
也亏得一群人站的位置高，现在天色暗，停战后猫咪都躲了起来看不太清楚，不然猫儿们愤怒的眼神足以把这群人生吞活剥。
刚刚这群猫分明表现出了不亚于人类的战斗力和智商，他们怎么这么心大的在猫儿们面前说这种话的？
谢寒见倒是了解：“傲慢让人自负。”
平日看猫就是看食材看玩物的眼神，即使看到了不一样的一面，在威胁没有架在自己脖子上之前，是不会头脑突然清醒的。
茅二爷继续怒道：“我变成这样，全拜你母亲下毒所赐，因此一生不能像正常男人一样娶妻生子，你现在连我最后的依靠也要剥夺吗？”
“是一个人独活，还是跟猫一起死，自己选。”茅三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态度越发无所谓，手里的打火机靠故意开开合合，每一次火苗弹射而出时，都让其他宾客的心跟着一跳一跳。
“我如今无依无靠，同样没有家室没有娶妻生子，陪你们一起死也无所谓。”
“在这茅家大宅一起死，也算是落叶归根，回家了。有这么多人一起死，咱茅家大宅重新恢复以前的光辉，没准爹娘见到我还要夸我！”
茅三问神经兮兮的笑着，表情越来越癫狂，仿若疯狂。
茅三问越是肆无忌惮，其他宾客越慌，换着法子想要说服茅二爷答应茅三问的条件。
“这些畜生，真的太野了！”
“听我老人家一句话，猫狗这种畜生，沾了人血就要吃人！我看，都扔了吧！”
“扔什么扔？都是肉，不如直接下火锅！”
“没错！我就喜欢吃狗肉火锅猫肉火锅嘿嘿，来都来了，不如给我们弄个火锅宴席？”
“就是，茅二爷这猫养的好，这样的好猫如果下火锅，没准吃了成神仙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好。”终于，茅二爷点头了，“既然想吃火锅，自然是成全诸位。”
“你瞧，你连最信任你的猫也会抛弃，不过如此，骨子里的薄情小人。”茅三问似乎想开了一样，手里突然一松，打火机落在了地上。
谢寒见的阴阳眼还在，看的分明，是茅四小姐看到茅二爷点头答应，以为有了转机，一个松懈，被黑爷控制着从茅三问手机掏出了打火机。
茅三问只感觉到手里一凉，以为是自己紧张冷汗太多，让打火机滑落在地，却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的鬼魂在他面前，后悔的哭泣，想要捡起来还给茅三问时，已经被黑爷拖走了。
茅三问自己愣了愣，先是慌得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继而强作坚强，想装作累了一样弯腰坐下，身后却传来一股巨力把他按得脸朝下埋在地上。
是那只黑猫，最大的，茅二爷最喜欢的那只黑猫。
“你帮他又如何，他还不是要杀了你！”
“我现在相信你并不是猫鬼附身了，你连同类都杀，连猫都不如！”
茅三问不甘心地连连叫骂。
“放心，这么多前辈在这里，我自然不会说话不算话。”茅二爷居高临下看着他，“不用这么虚张声势，我不会杀你。”
茅三问仿佛泄了气的气球，突然瘪了。浑身无力的任由黑爷走过来，把他拖下去。
“好好照顾我弟弟，我一定会让他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茅二爷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即使话中有话，其他人都觉得正常。哪怕是茅三问自己也知道，以两人水火不容的关系，茅二爷不会让他好过。
可是，能度过眼前的危机就足够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他仿佛用尽了气力，被黑爷拖死狗一样拖向后堂。
茅二爷则对宾客道歉，为满场的乱糟糟道歉。
“容我先让人收拾一番场地，让人去准备火锅宴席。”
宾客自然连连答应，不说别的，茅二爷一手养猫技术，即使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依然让人忌惮。
就算是把这批猫杀了，还可以养下一批，只要技术在，就不怕没猫用。
一群老油条心思各异，随着茅二爷的热情招待，重新热络的交谈应酬起来。
茅二爷则对夏蚀星道：“夏管家，你去吩咐厨房，准备火锅。”
夏蚀星：“好。”
他知道，茅二爷是想故意支开他。
对上这么一个狠辣的NPC，夏蚀星丝毫没有对着干的意思，不但自己离开，还顺手把大家都知道的，自己的“男.宠”谢寒见也给带走了。
……
来到后厨，黑爷也在，还有几个没有出去的帮工。
有黑爷监督，夏蚀星继续尽职尽责，真的帮工做了丰盛到自己流口水的菜。
“想吃就一起吃，待会桌上有你的位置。”黑爷看出了夏蚀星的馋，淡淡说道。
夏蚀星只觉得惊悚，小心翼翼问道：“请问，是桌上的位置，还是桌子下的位置？”
桌上的位置可就是变成菜了！
黑爷白了他一眼，却看向谢寒见：“管管你家傻子。”
夏蚀星觉得哪里不对劲，再看时，黑爷直接走了。
夏蚀星：“你俩认识？”
这语气，很是熟悉啊。
“很快你就知道了。”谢寒见亲了夏蚀星一口，堵住他要问的嘴，“放心，很快。”
“走吧，做好了，送菜去，凉了就不好吃了。”谢寒见语气里带着莫名的雀跃，让夏蚀星不由得对宴席好奇起来。
虽然宾客说的火锅宴席是猫肉，他们准备的自然不会时猫肉，反而是各种鱼，和平日夏蚀星准备猫食时猫儿们爱吃的食物。
夏蚀星心里隐约有了个猜测。
晚宴准备好后，帮工把菜上齐了，黑爷来邀请二人上席做客。谢寒见坦然答应了下来，夏蚀星便也跟着一起去，好奇地等待着谢寒见所说的答案会是什么。
走出厨房时，夏蚀星才发现，天色已经彻底黑暗了下来。
一路安静的只听到虫鸣，完全没有半点人声，十分不符合今日大宴的日子。
“怎么这么安静？”
走到目的地，谢寒见带头推门进入，然后侧身，让夏蚀星进入。
夏蚀星看到眼前的一幕，蓦的一愣。
晚宴的确是火锅宴席，只不过，吃火锅的不是人类。
煤油灯下，一群进餐的客人对着门外齐齐抬头看过来，眼里冒出幽幽的绿光。
茅二爷也扭头过来，整个瞳孔变成了绿色，看到夏蚀星和谢寒见，又不以为然扭过头，对着“客人们”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适合金盆洗手。”
“以后，就是你们的天下了。”
“喵呜——”
月光下，一群客人围桌而坐，顶着人类的皮囊，露出绿幽幽的眼睛，对着茅二爷整齐划一的叫了长长的一声，莫名听出了铿锵有力的气氛。
在最上首，坐在茅二爷身边的，依然是金盆洗手的见证人山清法师。
谢寒见带着夏蚀星，淡定地坐在茅二爷的另一边。
茅二爷仿佛没看到二人一样，任由谢寒见自顾自的给夏蚀星布置碗筷和夹菜，自己倒了一杯酒，对山清法师敬酒：“方丈，多谢了。”
“自家人，客气。”方丈眯眼一笑，眼里的瞳孔变成了竖着的橄榄球形，在黑暗的月色中，发出莹莹绿光。
夏蚀星小声道：“我们这算不算是助纣为虐？”
谢寒见还没说话，看似没搭理自己的茅二爷突然插话：“你怎么知道那些猫一定是猫，不是曾经的人？”
“啊？”夏蚀星被问的一愣。
茅二爷不再解释，继续跟山清法师吃吃喝喝，又不理二人了。
夏蚀星忍不住陷入沉思，一会儿看看茅二爷，一会儿又看看谢寒见。
到底谁是猫，谁是人？
而你，又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