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n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明白他打算做什么,只是凭借动物的本能把他当做老大,跟随他、追捧他,却连这个行为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

而现在,当他流浪了几十年后,他正准备收拾行囊、孑然一身继续流浪时,却有一个人跟他说:留下来,陪陪我。

是的,流浪。

他内心深处一直都知道,这是流浪,不是旅游。

他在雨天举目四望,四处都是忙于奔波回家的人;流浪猫小弟们也有自己的住处;被他咬断尾巴的鬣狗挤在一起;肥鸽子日复一日的工作……只有他,永远孤零零。

他的家曾经在那片雨林,可是他回不去了。

事实上,就算他回去了也没有用。

他是特别的,也是悲哀的,他和周围所有人都格格不入,他尚且没有意识到这种特别。

他的流浪猫小弟早已换了无数波,他根本分辨不清,其中的不是原本的猫,而是他们的子孙后代;老兔子临终前告诉他,它只是睡着了,他天真的相信了这个谎话,等待了几日,对方却陷入了“冬眠”;而养他长大的鳄鱼亨利死在一年冬天的水底,它早知大限将至,却放心不下捡来的小东西,横跨整个雨林,把小东西放在了人类的居住地……

他从未明白生死是什么。

他只是在不断离别、离别、离别……

余小鱼把自己又蜷缩成了一团,他能感受到有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耳畔响起萧熙的嗓音:“陪我一段时间,好吗?”

他活的清醒又糊涂、放肆又规矩。

他见识不凡,世界各处的风景他都领略过,他知道大自然发生的任何一件事,却不知道,他去而复返的那一天,不止是二少爷的生日,也是萧熙的生日。

他就像是从天而降的礼物,砸中了萧熙这个一无所有的人。

余小鱼思考了大半个晚上,才抬起头,小幅度的点点头。

萧熙面上展露微笑。

余小鱼遵守承诺,陪了他两年半,是十个春夏秋冬,也是近一千个日日夜夜。

然而美梦终究有醒的那一天。

那天似乎是萧熙母亲的祭日。

余小鱼不清楚石头上的女人叫什么名字,是谁,他抬头偷偷看萧熙,果不其然发现对方的神情沉寂下来,所有鲜活都尘封起来,像个把自己蜷缩起来的蜗牛,将所有或柔软或温暖或轻巧的内里都掩藏在坚硬的躯壳之下,变得冷漠而又悲伤。

余小鱼看了会儿,静静趴了下去,躲在萧熙的口袋里。

他实在太小,随便什么地方都能藏起来,再加上有肥肥和顾枕的暗度陈仓,竟生生藏了两年多,一直没有被人发现。

顾枕就是最初的那个小少年,余小鱼在萧熙院子里住了两周才知道他的名字。

每年萧然的祭日,萧熙都会在她坟前跪两个小时。

往年都是他一个人,这两年有一只小猫陪伴他。

萧熙和余小鱼都以为,这陪伴会持续很久。

但是萧熙母亲祭日当天,萧熙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发现了他的存在。

萧熙的二哥知道他有多宝贵这只猫,余小鱼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想去咬他,结果被掰开嘴,塞了什么东西进去。

余小鱼挣扎间被弄断了一条腿,他疲惫的睁开眼,看见面前是当初被他咬断手的佣人,萧熙的二哥在旁边哈哈大笑:“这小东西还没死呢?去,丢到外面池子里去,我倒是要看看那小杂种知道他养的下贱东西死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也真是可怜,居然把一只猫藏了这么久,还当成精神支柱,和他妈一样,都有病。”

轰。

余小鱼听见自己破开水面掉进池子里的声音,似乎是郊外的一处小型湖泊。

他挣扎着,鲜血在冰凉的水中弥漫、稀释,四肢百骸都如同被冻结了一般,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努力划动僵硬的四肢往上,刚破开水面,守在旁边的一只手便压了下来,

又把他摁在水中。

他听见一连串恶意满满的笑声。

但他不得不继续往水面浮,他必须出去。

很快,他那条断腿就不能用了,本该无力的垂下去,在水中却因为浮力作用飘起来,他浑身的毛发舒展开,琥珀色的瞳孔被池水洗刷的清透,一层朦朦的水雾在他眼里聚集,刚凝出来就散了个干干净净,融入这江河湖泊中,载着他当时的所念所想,飘向远方。

隔着水面,他只能看见对方扭曲的面孔。

半昏厥的余小鱼还在想,等出去他一定要像鳄鱼说的一样,咬断对方的脖颈,让对方没有报复回来的机会……

他小小的身子最终沉到了池底。

又一只手破开水面,手主人挽袖把他捞了起来,看着他瑟瑟发抖的身子既惊奇又觉妙。

然后,他成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几十年的记忆、几十年的过往、几十年的喜怒哀乐都在弹指一挥间灰飞烟灭,彻底湮灭。

他疯狂的向前跑,勉强被医治的断腿传来钻心的疼痛。

胡子花白的老头在身后看着他,一言不发,也不曾追上来。

缘分自有天定,日后的造化,与他无关,他也干涉不了。

萧熙从书房出来。

他用自己的下半生换了一个豢养宠物的名额,哪怕以后都只能成为顾家的傀儡,再无自由,哪怕放弃全部遗产,变得一无所有,他仍然是笑着的。

他加快了脚步,想回去告诉小猫这个好消息。

可等他回到那间破财的小院,看见的不是心心念念的小猫。

他的二哥笑吟吟的从门后绕出来,露出手上被挠出的爪痕和干涸的鲜血,朝他道:“三弟,你养的畜生不听话,我帮你处理了,不用谢谢二哥,我们都是一家人、好兄弟。”

与此同时,一只巴掌大的小猫奄奄一息的从垃圾桶被人翻出来,那人问他有没有名字,他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一个字,顺从本心说了出来:“鱼……”他头疼欲裂,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挣扎间跌落在地,伸出颤抖的爪子,在泥土地上艰难的比划了他为数不多认识的字:人。

找人。

他要找一个人,那个人、那个人……他要找谁?

雨水瓢泼而下,渐渐冲刷干净他用爪子写出的这个字。

这场大雨终将清洗所有。

所有丑恶、所有爱恨、所有冤仇都在此一笔勾销。

因为,再没有人记得它。

城市的角落,一个人抱起一只流浪猫,在雨伞下静静思忖半晌才道:“人字头的‘余’?先叫你小余,名字等你清醒了自己再取,走吧,我们回去。”

余扶寒猛地睁开眼,眼前是纯白的天花板。

他愣怔间,从旁伸来一只手,把他拉入怀中。顾黎戈在他脖颈上蹭了蹭,嗓音透着餍足后的慵懒,“做噩梦了?”

余扶寒点头:“的确是噩梦,梦见以后你还是萧熙的时候,我说我想吃昆虫,结果你给我抓了爬虫,丑死了。”

顾黎戈:“……”

余扶寒翻身,让自己压在他身上,打了个哈欠道:“秘书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你确定不回去管公司?”

顾黎戈手搭在他光滑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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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错铲屎官后我被碰瓷了[娱乐圈]+番外 第97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