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阳站在矮台前,目光在那五样东西上来回扫了两遍。
他先伸手去触碰泥土,泥土没反应。
他干脆换了方向,把手伸向那盆清水。手指探入水面,水纹晃了晃,平静如初。
接下来,他一一试过,枯枝没有抽芽,铁片没有变化,油灯更没有自己点着。
五样东西都碰了一遍,矮台上安安静静,什么都没发生。
广场上刚刚炸过一波的议论声又起来了,只是这次的调子明显不一样。
「什么意思?石柱炸了结果术法一点都使不出来?」
「那石柱到底怎么炸的?」
「总不能是石柱自己年久失修吧……」
高台上几位长老交头接耳了几句,那位年长的长老皱起眉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碎石,沉吟片刻后说了一句:「再测一次灵根。」
叶青阳又被领回石柱残骸前,其实已经没石柱了,只剩半截底座和一圈焦黑的痕迹。
有人拿来了备用的测灵石,巴掌大小,乌沉沉的,摆在一张矮几上。
叶青阳把手放上去。
测灵石亮了一瞬,暗红色的光芒从石芯里透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的火苗挣扎着往上窜了一下,然后猛地熄了。
紧接着石面上炸开三道细纹,「啪「地一声轻响,碎成了三瓣。
这回连围栏上那些外门弟子都不说话了。
没有人再嬉皮笑脸地赌什么桂花酿。
「没见过这种事。」一个老成些的弟子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高台上那位气宇不凡的长老,也是后来叶青阳才知道那是掌管内阁的郑长老,他盯着那三瓣碎石头看了很久,然后转头和几位同僚低声说了一串话。
议论声压得很低,叶青阳只零零碎碎听到几个词:「异象」「上报掌门」「先留人」。
最后郑长老走回台前,神色如常地宣布:
「叶青阳,暂行收入外门。册籍另立,待宗门长老会进一步查验灵根属性后,再行定阶。」
广场上一片哗然。
有人瞪着眼睛,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满脸不服却又不敢吭声。
那个穿靛蓝长衫的少年站在通过者的队列里,偷偷看了叶青阳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头土脸的背影,嗓子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石柱炸开时,一小块碎石不小心划伤了他的手臂,伤口很浅,不做处理几天都能好的那种。
伤口不痛,可心尖却在滴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碎石边缘残留的暗红,忽然觉得身上这件靛蓝长衫刺眼得很。
叶青阳站在人群中央,两只手垂在身侧,一脸茫然。
他本来只是来见见考纳的世面,没成想最后竟闹出这番场面,不知是福是祸。
他不知道自己算过了还是没过。外门也好,杂役院也罢,对他来说好像都一样。
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变了,那些目光里有惊讶、好奇、疑虑,偶尔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散场的时候,人群陆陆续续往外走,叶青阳落在最后面。
他走到广场边缘,刚要往杂役院的方向拐,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他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