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灵堂周边众人尽数散尽,喧嚣彻底归于死寂。
叶青阳仍旧瘫在冰冷的青砖地上,一动未动。
拳打脚踢的疼痛早已麻木,可心底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卑微,却在此刻无限放大。
这一刻,无数被他压在心底的无人过问的委屈,如同潮水般猛地翻涌上来。
他想起,自己在这座村子里,从来就不受待见。
从小他就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家孩子成群结队嬉闹,可他却孤身一人。
田间地头,农户看见他路过,都会下意识拉扯自家孩子躲开。窃窃私语,说他命格诡异,克死父母,谁沾谁倒霉。
春耕秋收,他跟着爷爷下地累死累活,收成却被族人优先挑拣。
他年纪最小,干的活最脏最累,最后分到的粗粮却是最少。
大伯更是常年如此。
无事时冷眼瞧他,有事便上门随意欺辱,明里暗里觊觎他家仅有的几分薄田。
爷爷死后,家产被分走,想要用来修仙的玉佩也被他抢了。
十几年光阴,他在这座村落里,活得像一缕多余的影子。
以往他尚且靠着一丝执念咬牙熬着。
可现在,唯一名义上的亲人都没了。
这最后一丝单薄的牵绊,也断了。
他心气坍塌,连擡手的念头都生不出来,浓重的绝望死死裹着他。他沉浸在悲伤中,心如死灰。
灵堂烛火摇摇欲坠,整座院子静得落针可闻。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里,一声声沉闷的声响,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寂静。
「咚、咚、咚。」
那声音清脆又沉钝,却清晰无比,直直拽回他涣散的意识。
他撑起身,不敢置信地缓缓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那里停放着爷爷的漆黑棺椁。
叶青阳觉得自己此刻仿佛活在梦中。
夜风寂寂,烛火凄摇。
「咚、咚、咚。」
紧接着这催命般的敲击声又不合时宜地响起。
叶青阳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空荡荡的灵堂,只一具棺木摆在中间,声音回荡在四周。
他喉头狠狠滚动一下,僵硬地咽下一口干涩唾沫。涣散的意识彻底回笼,寒意顺着脊背一路爬满全身。
诈尸了?
念头一旦窜入脑海,就不受控制地疯长。
他甚至去揣测,难道是爷爷看不下去大伯胡作非为,所以回来教训他了?
他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撑着地面起身。脚步走得很轻,每一步都谨慎,心脏死死悬在嗓子眼,怦怦狂跳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