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阳没有继续留在灵堂,转身缓步走回土屋。
屋内漆黑,只有月色从窗户里溜进来。
他点着油灯,在冷硬的木凳上坐下,脑海里一桩桩事不断翻涌。
西边那座仙门,十有八九是一个精心布下的圈套。对方引诱他前去,必然另有所图。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可图的?
自己无依无靠,没有什么绝学,也没有什么财宝,对方不但没有仗着它的势力强人所难,反而是大费周章地把自己骗去投奔它。
虽然自己从小就有个修仙梦,但这时机来得未免也太凑巧了。
只是可惜的是,玉佩已经被夺走了。
无论是去查明真相还是活下来,种种选择都指向了这一条路。
前路未卜,但他别无退路。
叶青阳闭上眼,认真理了理思绪。
明天就是爷爷下葬的日子。
今夜他本当守灵,只是既然已经知晓了空棺的真相,就没必要了。
今夜暂且歇息,养精蓄锐,静待明日这场虚假的葬礼。
夜色笼罩着小小的院落,漫天星辰错落点缀在幽黑的天幕,清浅的月光洒落在土屋上。
数日操劳爷爷的葬礼,叶青阳明明已经身心俱疲,却仍是难以入眠。
他侧躺在床上,通过窗户望向窗外的星空,虫鸣回荡在耳畔。
忽然间,他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老毛病了,他心想。
从自己很小的时候他就开始有这个毛病,隔三差五就会发作那么一会儿。
后半夜,灯光渐弱,叶青阳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
天光微亮,鸡鸣刺破山村晨雾。
一缕惨白天光从窗缝挤入屋内,惊醒了沉睡的少年。
叶青阳睁眼,眼底没有半分哀伤,只有一片冷静的清明。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一身素白孝衣穿戴整齐,步履平静地走向灵堂。
天彻底亮透时,全村族人尽数聚齐。
唢呐呜咽,纸钱纷飞,起棺时辰已到。
大伯领着一众族亲在前,神色假意悲戚,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叶青阳,带着挑剔与不满。
队伍刚启程,周遭细碎的议论声便肆无忌惮飘入叶青阳耳中。
「啧,你看这叶青阳,爷爷刚走,他倒好,昨夜竟不在灵堂守灵。」
「当真是不懂孝道,承重孙彻夜缺席,传出去简直笑话。」
「可怜老爷子操劳一生,最后落得个孙子连灵都不守的下场。」
流言蜚语伤人心,字字句句都在指责他。
可叶青阳心头毫无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