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阳循着声响缓步走近,看清岸边蹲着一道身影。
那男子年约三十有余,肤色暗沉。长发草草束起,一双眼睛沉静,褪去了少年人的锋芒,只剩几分被世事磨平的倦怠。
他手持铜壶接取溪水,身侧摆满了瓶罐。左手边码着一排灌满水的水壶,右手边还有几个尚未盛水的空瓶。手中一瓶灌满,便搁到左手边。
叶青阳擡眼望向上游,方才他就在那处洗过衣物,裹挟泥沙的污水顺着溪流往下淌,正好流到这人取水的位置。
他斟酌片刻,还是觉得要是视而不见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上前开口提醒。
那人手上动作停下,思索了一下,接着清点左手边的水壶,从中挑出两瓶,把水尽数倒回溪里。
「上游洗衣的地方离这多远,脏水可流过来了?」
「已经流到这里了,不妨再等一会儿。」叶青阳回道。
溪边一时安静下来,水流哗哗漫过石块。
叶青阳顺势开口搭话:「这位兄台,你怎么备下这么多水壶,要打这么多水?」
那人手上动作停下,视线落在满地的容器上,语气平淡。
「我是辰阳宗的弟子。」
「最近这一带不太平,我们辰阳宗派出一队人,来这一带缉拿妖邪。」
「其余六人都在后方林中休整,取水的差事,便落到我头上。」
叶青阳目光一动:「兄台,辰阳宗……是西边的大宗仙门吗?」
那人不假思索地答道:「是啊。」
这句话落,叶青阳心底泛起波澜。
「那……西边除了辰阳宗,还有其他的宗门吗?」
「没有了,就辰阳宗。」
叶青阳的村庄处在苍墟大陆的西北部,村里与外界的消息有些不流通。加上叶青阳久居村里,对于那些仙门的了解仅局限于说书先生,盲区难免多。
苍墟大陆,东西南北分峙四大仙门。
西域辰阳宗、东域玄清宗、北域朔冥宗、南域离华宗。
四宗各占一方疆域,底蕴相差无几,没有任何一家能够独大。彼此互相提防,又互相牵制。
叶青阳连这都不知道,对于辰阳宗弟子来说无疑是离了大谱的。
想到自己要投奔的那座仙门,恰恰就是眼前这人所处的辰阳宗。
叶青阳心底泛起一丝高兴。
他接连开口,一连串问题抛了出去。
「兄台,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此行就是想去投奔辰阳宗,辰阳宗收徒是什么规矩?寻常凡人,可有机会拜入仙门?去往仙门还要行几日路程?」
「看我,我有机会进……」
那人不耐烦地打断他的问题。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重新将这两只瓶子接满水,放到右手边,又拿起右手边余下的空瓶继续接水。左手边先前剩下的满满水壶,却一动未动。
叶青阳见状,心中疑惑,出声发问。
「脏水之前流过来,左手边这一堆全都可能受过污染,你为何只倒掉两瓶,不全部倒掉?」
那人指尖搭在壶沿,闻言,向叶青阳瞟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