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失落密密麻麻砸落下来，几乎将他先前一路积攒的念想碾碎。
少年浑身微僵，如遭雷击，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满心的憧憬尽数被现实浇灭。
可他没有退路，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村落，而面前也只有这一条独木桥。
哪怕前路只剩这一条出路，他也必须抓住。
叶青阳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退开。
心已经碎了一地，他死死咬着牙，压下翻涌的酸涩与不甘，面上竭力维持着平静，躬身低声开口：
「晚辈自知灵根不显，只求能随诸位一同返回山门。纵使做一名杂役，也足矣。」
队长略一沉吟。
「宗门杂役亦有名额规制，并非肯吃苦便能收留。杂役同样要查验体魄身世，也不是凡俗之人皆可入内。你来路不明，此地又刚遭妖乱，我不能在此许诺你杂役的身份。」
「你可以跟在队伍末尾，随我们返回辰阳宗。至于能否入得了杂役名册，要交由门内管事核验。若不合规矩，依旧要遣你下山。」
叶青阳微微颔首。
修仙大道的大门在眼前关上，但至少，他还拿到了靠近山门的机会。三年之约还悬在前方，纵然是以杂役的身份，他也得走下去。
小队里其余的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漠然。
他们本就常年奔波在外，搬运行囊、打理猎物残骸、背负物资这类繁琐粗重的活计，向来没人愿意接手。
眼下凭空多了一个无灵根的少年，自然成了众人眼里现成的免费劳力。
不等金丹队长发话，几人便纷纷上前，将沉重的行囊和沾着妖兽血迹的猎物包裹，一股脑堆到叶青阳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
「既然你要做杂役，这些活便归你了。路上琐事杂务，都由你来打理。」
杨玄站在一旁，神色略显局促，他修为虽远胜普通人，但在小队里却是最边缘化的人，深知底层修士的难处。
看着旁人这般随意压榨一个少年，心底隐隐有些不忍。
叶青阳看着眼前堆积的重物，早已能预料到日后在仙门底层的境遇。
他没有去争辩，也没有流露半分怨怼，弯腰扛起沉甸甸的行李，沉默地跟在队伍最后方，将所有的隐忍与不甘，全都压在了心底。
此刻看着逆来顺受的叶青阳，杨玄如同看到了另一个卑微隐忍的自己。
同病相怜，惺惺相惜之感油然而生。
杨玄主动上前两步，默默伸手拎起了最沉的两个行囊，分出大半重量揽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多说客套话，侧头看向一脸失落的叶青阳，声音压得很低：「我帮你分担一些，跟着队伍走便是。」
叶青阳猛地擡眼，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紧接着，他重重点了下头，满心感激。
「杨哥，谢谢。」
一路上，通过杨玄的介绍，叶青阳了解到，辰阳宗在册修士上千人，练气占大部分，筑基二百余人，金丹七十几人，元婴有二人，无化神。另杂役仆役二百四十人，未入练气，专司劳作。
且辰阳宗分五大修行道脉，各居一峰，依主修功法划分，与权力派系相互交叉。
玄法脉，主修五行法术，外勤捉妖主力。
青锋脉，剑修，擅杀伐攻坚。
丹鼎脉，专研丹药灵草。
符阵脉，通符箓阵法，克制妖邪。
淬骨脉，炼骨修体，传承残缺，门庭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