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下心底繁杂的念头,没有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对着魏峥淡淡敷衍道:「不过是借机试探一番而已,日后还要继续交手,唯有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说罢,他擡手示意:「大皇子,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起程返回魏国。」
另一边,三万魏军降兵正陆续被放了出来,整支队伍走出来,所有人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素布衣衫,兵刃尽数不见,就连一身铠甲也被全数收走。
淳于衍眉头猛地皱起,转头看向身旁副将周承:「怎么回事?他们的兵器与铠甲去哪了?」
周城连忙躬身回话:「回国师,林玄提防我们暗中耍花招,提前收缴了所有兵器与铠甲,他还说,要等咱们彻底撤出大雍临河二城后,大干军队完整接管城池之后,才会把这批铠甲兵器归还。」
淳于衍瞬间就看透了林玄的心思,所谓归还,压根就是空话,对方摆明了打算直接吞掉这批军械物资。
但他转念一想,三百万两白银、二十万石粮草都已尽数赔付,两座城池也已经拱手让出,区区一批铠甲兵器,实在没必要再为此纠缠。
他冷笑一声,低声感慨:「倒真是个妙人。」
他不再纠结军械一事,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管这些零碎对象,传令全军,拔营,归国。」
两日后,驻守两城的魏军全数撤离。
林玄领着麾下兵马,动身前往大雍临河两城,正式接手两座城池。
大军刚踏入大雍城门,城内的乱象一眼尽收眼底。
街边商铺门窗破损,不少人家大门敞开,街巷里随处可见蹲在路边,饿的面黄肌瘦的百姓。
消息传开,大批百姓蜂拥围了上来,瞬间将林玄一行人团团堵在大街中央。
人群越聚越多,嘈杂的怒骂声此起彼伏。
「全都怪你们!」
「要不是你狮子大开口索要巨额赔款,魏军怎么会盯上我们搜刮钱粮!」
「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粮食、积蓄全被抢走了,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刺耳的指责声不断砸来,不少百姓情绪越发激动,不停往前挤。
苏凌霜眉头紧锁,当即高声下令:「全体将士,立刻列阵!」
士兵齐刷刷拔出长刀,寒光凛冽,结成防御阵型。
围上来的百姓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截,心生畏惧。
可人群里有人高声鼓动:「大家不用怕!我们人多势众,他们万万不敢对无辜百姓动手,今天务必讨要一个公道!」
躁动的人群再次往前涌动,局势越发紧绷。
林玄面色平静,没有动怒,侧头对着身旁的林墨低声吩咐:「去打探清楚,魏军留在城中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所有百姓都将怨气算在我们的头上。」
「遵命!」林墨抱拳应声,带着两名亲信悄悄挤出人群,快步深入街巷打探实情。
半晌功夫,林墨匆匆折返,来到林玄身边,压低声音禀告道:「林哥,都查明白了,魏军在大雍临河两座城内大肆搜刮,家家户户的存粮银两几乎被搜刮一空。
魏军还对外散播谣言,声称抢走百姓的财物,全部用来赔付给我们的赔款,所有过错,都被扣到了我们头上。」
林墨继续说道:「但魏军只搜刮普通百姓和小商户,两城的世家分毫未动。」
苏凌霜站在一旁,听完这话瞬间咬牙切齿,怒声道:「殿下!这魏国国师实在太过卑鄙无耻!竟然专抢底层的百姓,还要把黑锅扣在我们头上!」
林玄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早在雁回关对弈之时,他便看透了淳于衍的本性。
此人视万民如草芥如刍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搜刮百姓牺牲万民,这种事他确实做得出来。
韦虎也是眉头紧锁,急声道:「殿下,这下麻烦了!淳于衍摆明给我们设了一个死局!两城如今空空如也、粮食紧缺,百姓所有怨气全都记在我们头上,民心大乱,这接下来该如何收拾?」
林玄眼底掠过一抹冷色,淡淡冷哼:「区区这种手段,就想拿捏我?他淳于衍,未免太小看我林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