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四连三个战斗排梯次向前推进。
团长雷振邦果断将前线指挥部,前移至距离边境线更近的前沿哨所附近。
指挥所与一线交火区域相距不过数十公里,这并非指挥员头脑发热要与前线同进退,而是受限于此时的通信条件。
简陋的对讲机有效通信距离有限,唯有靠前指挥,才能确保指令畅通,把握瞬息万变的战场态势。
为确保指挥部绝对安全,周围部署了精干的巡逻小组来回警戒。
并在各个制高点与关键隘口设置了交叉火力点,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杜绝任何射击死角。
此时此刻,四连已将全部可用兵力投入了这场追剿战斗。
......
临时搭建的指挥帐篷内,气氛肃杀。
桌上的军用对讲机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每一次声响都牵动着帐篷内所有人的神经。
「报告团指!一排已抵达预定座标区域!」
雷振邦俯身在地形图前,闻言立刻用红铅笔在相应座标处重重一点:「继续朝座标区域压缩驱赶,保持接触,注意交替掩护。」
「一排明白!」
确认一排位置后,雷振邦手持圆规和尺子,在地图上迅速标绘。
这是一幅按精确比例拷贝的军用等高线地形图,每一个山头、每一条沟壑、每一片林地都清晰在列。
四连在此驻防多年,若连一份详尽准确的防区地形图都拿不出,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防区内直至国境线的每一寸土地,都曾留下四连官兵巡查的足迹。
帐篷内除了对讲机断续的电流声和各级军官压低声音的汇报,便只剩下铅笔尖与图纸摩擦发出的沙沙声,那是思维与战场态势同步的声音,冷静而致命。
「报告!」
一声清亮的报告打破了帐篷内的专注氛围。
雷振邦闻声只是略擡了擡眼,见是苏铭,手中标绘作业并未停止,随口问道:「苏铭?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报告团长!我申请加入战斗!」苏铭挺直胸膛,声音洪亮。
他先是赶回四连驻地,从留守的轻伤员口中拼凑出敌情,得知指挥部已前移,便一路急行军赶了过来。
雷振邦手上动作微顿,旋即继续。
年轻人第一次嗅到实战的火药味,热血上涌、渴望参战,这心情他太理解了。
当年他自己何尝不是如此?
但只有真正经历过,才知道那璀璨的功勋背后,是怎样的残酷与沉重。
见团长未置可否,既未答应也未驳回,苏铭便不再多言,安静地走到雷振邦身侧,目光落在那张布满标记的地形图上。
「听说你看过不少兵书,」雷振邦一边用三角板测量角度,一边随口问道,「这地形图,能看明白吗?」
「能看懂,团长。」
「那你说说,我现在在图上画的这些,是在干什么?」雷振邦用铅笔虚点着刚刚连接起来的几个箭头。
苏铭凝神看了几秒,肯定地回答:「您在划定包围圈,压缩敌人的活动空间,迫使他们进入缺省的歼灭区域。」
雷振邦闻言,终于转过头,深深看了苏铭一眼,眼中掠过毫不掩饰的赞赏:「书没白读,有点悟性。」
身为指挥官,识图用图是基本功。
而一个上等兵,不仅能看懂复杂的地形图,更能从指挥官的地图标绘中洞察战术意图,这份潜质相当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