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尉从军多年,从未体会过如此撕裂肺腑的痛苦。
当兵本来就是苦差事,在这片高原上当兵更是苦上加苦;日常训练已是艰辛,在这片土地上训练更是难熬。
然而,所有的苦,终究只是肉体上的磨练。
但此刻,他感受到的,是心被一片片剜开的剧痛。
就在半小时前,他带领的三排遭遇了精心布置的伏击。
敌方狙击手的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大腿,他应声倒地。
三排的战士们一见排长受伤,想也没想就冲上前来想要施救。
然而,敌方的狙击手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上来一个,击倒一个;再上来一个,再击倒一个。
躺在他身边的三名战士,每一个都是为了把他拖回安全地带而被子弹击中的。
「排长,撑住!我们马上带你回去!」不远处传来战士嘶哑的喊声。
「都他妈别过来了!这是命令!」少尉忍着腿上传来的阵阵剧痛,咬紧牙关嘶吼道。
他太清楚敌狙击手的意图了。
对方并非无法一击致命,而是故意留他活口,把他当作诱饵,一步步引诱三排的战士前来救援,从而进行残酷的收割。
少尉用还能活动的右手,艰难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他颤抖着举起手枪,将冰冷的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只有这样,才能终结这个用战友生命填写的死亡循环。
「排长!不要啊!」
「排长!住手!」
三排的战士们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惊恐的呼喊声从四面传来。
「兄弟们……对不住了。」少尉脸上浮现出一抹解脱般的苦笑,食指缓缓扣向扳机。
然而下一秒,枪声再响!
子弹精准地击中他的左手腕,手枪应声飞出。
「啊——!」少尉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嚎。
一名战士见状,不顾一切地从掩体后跃出,想趁此机会将他拖回。
可几乎在同一瞬间,狙击枪声再次响起,那名战士应声倒地。
「我命令你们!不许再过来!都聋了吗?!」少尉双目赤红,嘶声咆哮着。
又一位兄弟因他而倒下。
八百米外,乱石堆后。
身穿吉利服的外国男子缓缓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
通过高倍瞄准镜看着远处的混乱景象,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乌鸦,记清楚点,一个人头一千美金。那个少尉,至少值一万。」他对着耳麦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猎人玩弄猎物时的惬意。
耳麦里传来沙哑的回应:「放心,蝰蛇。每一笔都给你记得清清楚楚。」
代号「蝰蛇」的狙击手冷笑着:「追了我们三天三夜,也该让他们付点利息了,可惜了老狼,他的那份得分给我们了。」
乌鸦沙哑回应:「谁让他运气背,被流弹击中。这行当,生死各安天命。」
这是一支五人编制的境外雇佣兵小队,此次受雇运行一项特殊任务:尽可能多地击毙野战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