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夏晨醒来后,何宇拥着夏晨,有些自责地说:“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夏晨摸着何宇下巴上的胡茬,笑着摇摇头,随后亲亲何宇的下巴,说道:“以前,你为什么不问静好?”
“我在等,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
“我现在愿意说了,你可愿意听?”
夏晨像那天坐在树洞里一样开心地笑着,何宇也像那天坐在树洞外一样,又升腾出一种不安的感觉。
他总觉得夏晨会像很多小说里的人物一样,说完想说的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任凭他再怎么呼唤也留不住。
他不愿意听了,可是夏晨没有给他机会。
夏晨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娓娓道来她的故事。
“你只知道静好是我捡来的,可你不知道,我从来,只有过你。”
何宇想说知道,何宇想说他不在意那些,但何宇张不了口。
夏晨在飘走,何宇很确定。
“我被那两个人或者那一个人扔掉的时候比静好还小,大概只有一岁。被好心人捡到送去了孤儿院。在第一家孤儿院长到了三岁,后来孤儿院经营不善倒闭了,我们一群小朋友被送到了另一家孤儿院。”
“那会儿实在太小,我都不记得自己原本是哪里人。在第二家孤儿院待了大概有半年,有一对夫妇收养了我,因为我们是在夏天的一个早晨见面的,所以他们给我取名叫夏晨。当时,我以为我要有园长老师说的爸爸妈妈了。”
“五岁的一天,那个爸爸说要带我去奶奶家,我们坐了很久的车,又走了很久的路,到了一座小桥下,他让我在这等等,他有点事要去办。我等啊等啊,从天亮等到天黑,又从天黑等到天亮。天黑了我害怕不敢睡,天亮了又怕夏爸爸回来我没看到。就那样等了三天,后来我实在熬不住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三家新的孤儿院,园长阿姨问我叫什么,我说叫夏晨,我以为那个爸爸还会来接我的,但是没有。人都说事不过三,可这话并不适用于我。第三家孤儿院的孩子过于多,我被转移到了第四家孤儿院。”
“你看,我就是这么不走运。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在第四家幼儿园长到了八岁,终于被现在的爸爸妈妈收养。他们没有给我改名字,依旧以夏晨唤我。收养我的原因是妈妈一直生不出小孩,但在我十岁那年,妈妈怀孕了,他们有了自己的女儿。”
“幸运的是,爸爸和妈妈都是好人,这次没有抛弃我。我也很乖啊,努力读书,考来南溪,学习幼教,勤工俭学,我从来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的,从来不。”夏晨又往何宇怀里拱了拱,“讲完了。何宇,我就是这么长大的。”
这就是全部的我了,我又把这全部的我在你28岁生日这天,全部给了你。
如果你是在想该怎么回报我呢?不用的,用力抱抱我就好了。因为啊,遇见你,我终于跟自己的前二十年和解了。
夏晨这个故事的亲历者讲得轻松极了,就像在讲一个道听途说的故事。何宇这个听故事的人却是倍感凄凉。
到今天何宇满了28岁,这是他28年生命里第二次尝到了心痛的滋味,第一次是妈妈过世的时候。
那是何宇最无助的时候,但即使是那时,他还有爸爸,有胡勉和清婉,有叔叔阿姨们可以依靠。
夏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