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红色的“手术中”终于变了颜色,吉果才赶来医院。
她几乎是扑到主刀医生面前,医生摇了摇头,沉重地对吉果说:“突发性脑溢血,节哀。”
旁边的夏晨双腿一软,瘫在了座位上。
吉果神情木木的,看到摘了口罩走出来的胡勉,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拽着胡勉的绿色手术服衣领问:“胡医生,他们在骗我对不对?”吉果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爷爷就是头疼睡着了对不对?”
夏晨挣扎着站起来,想过去拉住吉果,被苏毅抢了先。
苏毅走到二人面前,心疼地拉着吉果胳膊想借肩膀给她靠。胡勉一把抱住瘦瘦小小的吉果,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膛,“吉果,我带你去看看爷爷。”
吉果的手终于松开了,茫然的被胡勉牵着进了手术室。爷爷还躺在那,上边盖了一席白布,爷爷不喜欢白色的被子,虽然爷爷喜欢睡硬板床,但这个床也太硬了,吉果想着今天出去要给爷爷买张新的床,实在没有就定做。还有被子,也买床新的,蚕丝的那种。
“道个别吧。”
胡勉的声音把吉果拉回了现实。
什么样的床,爷爷都不睡了,什么颜色的被子,爷爷也不盖了。爷爷睡着了,不会醒的那种。吉果一步一步挪到手术台上,这段路好漫长,比这25年都走得艰难。
胡勉默默关上手术室的门退了出去。
苏毅赶紧上前,“胡医生,吉果她……”
胡勉回头静静地看着手术室,冷静地开口,眼神肃穆坚毅,“这一关,必须她自己过。”
说完,胡勉走到夏晨身边,夏晨在掉眼泪,静好睁大两只黑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胡勉轻轻地说:“夏小姐,你先带着孩子去我办公室吧,一会儿让何宇来接一下你。”夏晨想问问爷爷,也想说谢谢,但喉咙口像是堵了一团棉絮,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接到胡勉的电话,何宇来得很快。
夏晨本来已经不哭了,何宇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夏晨难过地撅起嘴,又开始哭哭啼啼,“何宇,爷爷说,我的小菜做得好吃。我给他送上去,他说要吃的,他说的……吉果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啊?”
何宇上前将两个女孩一起拥入怀中。
胡勉的任务完成了,给何宇递了个眼色,就关上门出去了。吉果还在手术室,苏毅也还在手术室外等。
胡勉走到苏毅面前,客气说道:“苏先生,请先回去吧。眼下对吉果来说,她可能更需要一个人待着。”
苏毅不甘心地想说点什么,扭头看见胡勉线条分明的侧脸,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苏毅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莫名觉得眼前这个白大褂似乎很懂吉果,至少比自己懂。一想到吉果听了胡勉的话立刻就接受了爷爷过世的噩耗,一想到吉果看向这个医生的眼神充满信任和毫不掩饰的哀伤,苏毅直觉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
他极留恋地看了一眼手术室,最终还是离开了。
手术室不能久留,胡勉刚想进去,吉果出来了,没哭。
“胡医生,明天我带我爷爷回老家,今晚只能让他先住在停尸室了。另外是不是还要填写死亡证明书?”
冷静得不像话。
那天晚上,夏晨在家一夜都没睡着,手里抱着小菜盒子,心里担心着吉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