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勉一直把吉果和爷爷送上车，才回了办公室。
这一天来看病的几乎全是老人，由他们的孩子带着。胡勉想起了跟吉果爷爷的初次见面。那是一个瘦小的老头，皮肤黝黑，单眼皮小眼睛，一双手布满了老茧。吉果跟她的爷爷长得一点也不像。吉果的皮肤白，漂亮的大眼睛，不夸张的双眼皮，如果只看外表真难想象这是爷孙俩。
病人不多，胡勉今天可以准时下班。
他给何宇拨了一个电话：“吉果早上出发回老家了，需要请两天假。”
夏晨睡下没多久，何宇压低了声音应了一句。
胡勉昨晚没睡好，今天一天又都在问诊，嗓子有些沙哑，“何宇，这是我学医以来参与的手术中，第一次患者没有走下手术台的。偏偏这个人还是吉果的爷爷。”
何宇心里也不好受，第一次要求吉果周六加个班，偏偏吉果爷爷还在这天出事。夏晨昨晚哭着说，爷爷早就说过想尝她的小菜，夏晨因各种事情昨天才做好送上去，又是偏偏。偏偏爷爷选择了这天离开。所有的偏偏都让他们这群人赶上了。
何宇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对胡勉说出了口：“你不陪吉果回去吗？她的人事档案亲属一栏只有爷爷。”
胡勉不是没想过，早上帮吉果抬着爷爷到殡仪车上时，胡勉就想过干脆跟她一起回去。吉果就像一支绷紧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射出去。可是胡勉该以什么借口去找她呢？
“很简单。吉果昨天就没有回家，今天一早就走了。在老家换洗衣服有没有，办丧礼的钱够不够用，她会不会撑不住。这些都是理由。”何宇之所以这么说除了是为了吉果、为了胡勉着想，他还希望胡勉在去的时候能帮夏晨把小菜带上，送给爷爷。
听了何宇的话，胡勉下定了决心。
他从何宇那里问到了吉果在南溪市的住址，又跟医院请了假。等赶到的时候，夏晨已经收拾好了吉果的日用品和爷爷的相关物品以及自己的小菜。
“胡医生，吉果就麻烦您照顾了。”
穿着居家服的何宇也在吉果家，胡勉客气地同夏晨寒暄了两句，“原来夏小姐也住这里，难怪是您送吉果爷爷来医院的。”
夏晨两只眼睛又红又肿，哽咽着说：“是啊，我要是能再早一点发现，是不是爷爷就能醒来？”
胡勉无意弄哭夏晨，但何宇不高兴了，推着胡勉，“行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才能出发。”
因为胡勉眼底有大片黑眼圈。
胡勉手里提着两包走出去又折回来，对坐在地上的夏晨说：“吉果说，是奶奶太想爷爷了，所以不愿意放他醒来。夏小姐，吉果和爷爷不会想看到您自责的。”
一路上，先是高速公路，再是盘山公路，再往后是县城马路，最后是山路。
胡勉整整开了一天的车，不知道走了多少弯路，晚上十一点多才到了吉果的老家——三榆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