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吉果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昨晚披着胡勉的外套就在墙角窝了一宿。
吉果一打开门,就看到“一家三口”——夏晨、静好和何宇。
何宇怀里的静好,没心没肺的朝自己认识的吉果姐姐傻笑着,夏晨卷曲又长的下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她一把抱住吉果,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吉果。”
吉果也伸出手上下顺着夏晨的背,真心地说:“你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该说谢谢你,夏晨,真的谢谢。”
何宇笑着看着两个女人,对吉果说:“吉果,你需要再休息几天吗?不用着急上班的。”
吉果谢过了何宇的好意,坚持说自己没事了。工作的唯一好处,就是可以暂时让人忘记悲伤。
何宇点了点头,又提醒夏晨上班时间要到了,夏晨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吉果,最终还是在吉果的催促下才不情不愿地跟着何宇下楼。
在吉果快要关门的时候,夏晨又蹬蹬蹬地跑了上来,一把挡住门沿,大喘着气说道:“吉果,爷爷离开的前一天跟我闲聊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小晨,你和果果都是苦命孩子,答应爷爷,以后你们俩都要好好过。’爷爷他,不会想看到你一直生活在痛苦当中。吉果,你会振作起来的对吧?”
吉果点了点头,夏晨似乎松了口气,继而说道:“胡医生……他应该也很自责,那天来取衣物,何宇说他从没见过胡医生露出过那样的神情。吉果,你就当我是多嘴吧。”
说完,夏晨跑下了楼。
吉果明白夏晨的意思。一个医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病人在手术台上停止呼吸,各种设备上的曲线全部归为一条直线,并且发出刺耳的滴滴的响声。这对踌躇满志,一心渴望回国为医学事业奉献一生的胡勉来说,是职业理想遭遇的一场滑铁卢。
就像对夏晨一样,吉果不希望胡勉心怀愧疚,吉果同样想要对他说一声谢谢。
上班前,吉果先绕道去了一家定制高档锦旗的店,请师傅加急做了一面写着“悬壶济世,医者仁心”的锦旗,虽说加急,但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做好。
公司里,只有江苑和苏毅知道吉果家的事情,江苑惋惜地对吉果道了一声“节哀”,也许谈论生死一事更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江苑对吉果说了有史以来最友善的一段话,“看着爱的人生命日渐走到尽头,这是天底下最残忍的事。吉果,你辛苦了。”
吉果知道这番话,江苑是发自内心的,但似乎也不只是说给吉果听。吉果没去多想,因为苏毅的身影出现在了27楼。
在三榆村的那几天,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吉果回到南溪才发现苏毅几乎每天三四个电话执着地打来。
可昨晚终于可以独处的吉果,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应付别人送来的安慰。
苏毅三步并两步地来到吉果桌前,着急却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吗?”
吉果站起身,点了点头,同时也向苏毅道了谢,“那天因为我,苏经理应该闯了不少红灯。罚款我来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