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半晌没了声音，后来传来了喑哑的哼唱声，听旋律是一首老歌，名叫《心愿》。
这首歌是杨清婉读初中时心血来潮组乐队，在校园里开演唱会唱的第一首歌。
春天是一段路程，沧海桑田的拥有……
我们都曾有过一张天真而忧伤的脸，手握阳光我们望着遥远……
那时候的清婉怎么会想到没有音乐的遥远，又怎么会想到音乐是她沧海桑田的拥有。
歌曲哼了一小节，清婉不好意思地说道：“很难听吧。”
吉果摇了摇头，“没有原唱甜美，不过，我觉得你能真正理解歌词，你一定是个很有天赋的女孩。”
清婉很感谢吉果的直言不讳，假惺惺的话听得太多了，吉果的“没有原唱甜美”才显得弥足珍贵。
清婉双手捧起一弯泉水，泉水又顺着指缝悉数流走，“曾经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吉果靠近清婉，抓着她的两只手，说道：“没全流走，你手上的水珠还是那一捧里的。我虽然不懂音乐，但是清婉，音乐只能是唱出来的吗？”
杨清婉不解地看着吉果。
“交响乐上的指挥，他在跟音乐共舞；乐器独奏家们呈现出来的，也是他们心中的天涯海角。你懂歌词，也能与旋律产生共鸣，而且你又这么向往和热爱那个世界，不努力去靠近难道不会可惜，不会后悔吗？”
一直以来，对于清婉的遭遇，大家都是清一色的同情、惋惜和鼓励。好像大家都默认了，失去嗓音的清婉放弃这条路才是正确且合理的。从没有人对她说，其实还可以再试一试，其实还应该再试一试。
清婉愣愣地问吉果：“现在选择还来得及吗？”
吉果学着她掬了一捧水，将十指紧紧并拢，这次，水几乎没有落下，“以后我们会用大把的时间去应付自己不想要的生活，在可以选择的时候就该选择，一切都来得及。”
清婉没有再说话，吉果觉得也许她需要一些独处时间，自己思考一下，就裹了浴巾先出去了。
等头发半干的时候，她喊清婉出来换衣服，连喊了两声都没有回应。
吉果赶紧冲进了汤屋，见清婉晕倒在水中，面色潮红，完全失去意识。吓得吉果又是掐人中又是大声呼救，胡勉听到声音着急忙慌的只在腰间围了个浴巾就跑了过来。进来之前为了以防万一，胡勉在女子更衣室顺手拿了一条干净的浴巾。
吉果正咬紧牙关吃力地想把清婉推上岸，脸蛋涨得通红。胡勉稍稍一用力就把清婉从水里提上了岸，而后拿着浴巾将清婉盖住，抱起清婉平放到通风的地方，做起了心肺复苏。吉果在一旁不停地喊着清婉的名字。
一轮下来，清婉终于咳出水来，算是转危为安，二人这才放下心。